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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傭變養母】童年缺愛變自強 「不能改變現實就改變自己」

Freddy 把自己大學所學到的,都應用在如何提高安老之家長者開心指數上面。 Source: SBS/ Aaron Wan

孩子從少由父母陪伴長大,彷如理所當然,但對今年 22 歲的 Freddy 來說,與父母相處時間,比與湊大他的「姐姐」(菲律賓女傭)更少。缺乏父母愛惜的孩子,一直在擔心有天終會被父母完全扔下,自少已懂得為將來計劃。為了生活,即使要違心,也要接受。少年現已長大,更以自己專長幫助一群長者重拾回憶,但對於自己不快樂的童年回憶,他已看開,更勉勵他人「你冇辦法去改變的話,唯有改變自己,令生活更加好」。

孩子是父母的愛情結晶品,但 Freddy 一直很清楚,父母並不想要他這個孩子,「(父母) 冇諗住話想生個 BB,真係唔想生個仔嘅」,Freddy 的出生並沒有改變到父母的想法,父母更因此事吵架,在 Freddy 3 歲的時候便離婚,從此父親離開了家庭,由母親一人養育 Freddy。

但單親媽媽要出外工作,於是聘請了「姐姐」(菲律賓女傭) 來照顧 Freddy,直到 Freddy 10歲,都是由姐姐來照顧。Freddy 直言,姐姐「基本上是」他的媽媽,姐姐接他上學下課,照顧他起居飲食,甚至指導他家課,而去了港已有 20 多年的姐姐,更會教 Freddy 說廣東話,所以在他的心目中,姐姐已等同「養母」。

沒有媽媽管教的童年,並沒有令 Freddy 覺得更快樂或自由,Freddy 憶述,在幼稚園時,接送孩子放學的家長,大多會聚在一起聊天,而他們的孩子,則在另一邊與其他孩子交談、玩耍。但 Freddy 礙於由姐姐接送,姐姐不會與其他家長聊天,於是 Freddy 一放學便回家,少了很多與其他同學接觸和交談的機會。

Freddy
Freddy 自小已懂得為自己打算。
freddy ng supplied

上了小學,Freddy 指其他同學看見他由姐姐接送,會嘲笑他沒有父母,令 Freddy 不僅不敢和其他同學聊天,更促使他產生社交恐懼,Freddy 形容那時候

基本上可以話係俾人孤立咗 ,冇朋友呀, 冇乜點樣同人傾過計 ,甚至都冇出過去玩咁濟㗎喇

和他交談最多的人,就是姐姐。

但姐姐也在 Freddy 10 歲時,要離開了 Freddy 的家。

Freddy 解釋說,家裡的經濟全靠媽媽一人上班支撐,所以當他 10 歲時,媽媽認為他已可以自立,決定把姐姐辭退。Freddy 指自己亦理解媽媽的決定,因聘請工人的費用實在是一大負擔。

Freddy 指,當姐姐知道自己快要被辭退時,開始教 Freddy 如何做家務,包括煮飯、洗衣服、熨衣服,還有怎樣與人打交道等等,但始終 Freddy 只有一個 10 歲的小孩,突然要學做那麼多並非一件易事,直言「嗰陣時都踩左好多氹架」。

Freddy 憶起,姐姐教了他煮飯之後,有一次著他嘗試煮,她則落街購買食材, 於是 Freddy 便「照辦煮碗」,但卻忘記加水,煮了半小時後才發現有燒焦東西的味道,其後才發現沒有加水,Freddy 指「差點要報火警」。

從前生活幾乎只與姐姐聊天,姐姐離開後,Freddy 變成孤獨一人,身邊沒朋友,他希望想認識新的人,但那時候,班裡的同學已經有自己的朋友圈子,Freddy 形容好難「插入人哋圈子」,加上他有社交恐懼和障礙,踏出第一步真的十分困難,即使他曾經努力走出第一步,也會因其他人的嘲笑,而感到十分無措,學校對他來說就是

迷你社會,是非都比較多。 

Freddy 指,他對社交的恐懼,直到他出來工作後,才慢慢克服,但他形容也是「強逼性」,因要同人合作,明白必須要與他人共存共利,他才變得懂得與他人相處,

在 Freddy 14 歲時,母親送他來了澳洲讀書。14 歲的少年,來到了異鄉,本已不容易,加上 Freddy 有社交恐懼,在小學時那種孤獨,又再一次重現,但這次不是因被人嘲笑,而是語言及文化上的差異。

缺乏社交生活的 Freddy 終日留在家中,成為一名「書蟲」,同年齡的孩子可能都在煩惱功課,想著放假去哪裡玩,Freddy 就在書本上吸收著各種知識,整個青春期都在籌謀自己將來該怎樣走、到底可怎樣增值自己,令自己將來可以更快找到工作。

到了 Freddy 16 歲的時候,他找到了人生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一家咖啡廳做侍應,好學的他,亦會往廚房「偷師」沖咖啡,其後更鼓起勇氣問老闆,可否嘗試讓他沖咖啡。Freddy 明白到,除了課本上的知識,職場上學到的經驗,亦是十分重要,因此即使半工讀十分辛苦,他亦一直堅持。

除了希望想裝備自己,另一個令 Freddy 堅持工作的原因,就是心底對經濟的憂慮。Freddy 坦言,十分明白母親要供自己來澳讀書其實不容易,他心底會想,也許到了他 18 歲,他母親會「扔下他這個包袱,令自己過得舒服啲」,因此他一直都努力賺錢,直言:

只要我有能力,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賺錢的機會。

半工讀的生活即使在要考高考的日子亦沒有中斷,只是由日班變成晚班工作,Freddy 留早上的時間來溫習。除了上班,Freddy 亦會做一些投資,投資知識全由書本上學到,憑著 Freddy 的努力,他大學的學費都是由自己來支付。

升上大學時,當大多數人都會根據自己的興趣而選科,Freddy 就希望選一門比較技術性,令他將來有比較多出路的學系,最後他選讀了室內建築設計,因此系涵蓋不同範疇,包括室內設計、建築設計等。

Freddy is a self-taught barista
Freddy 澳洲的第一份工是咖啡廳侍應生,但他偷師學會了沖咖啡,並得到老闆給予機會。
Photo by Cottonbro from Pexels

Freddy 指,大家選科都注重興趣,覺得「揀自己有興趣嘅科, 咁先覺得簡單同埋快樂」,但對他來說,興趣只係其中一部份,他更坦言,其實他從少到大,都不是自己想去做甚麼而去做,而是在想有甚麼可以讓他更容易生存下來而去做,不論是選科,還是在學時期找工作,他都沒有跟從自己的心意去做事。

Freddy
Freddy 把自己所學應用到安老院的項目上。
freddy ng supplied

直至他大學之後,才開始跟隨自己的心,去做想做的事。現時在墨爾本「安老之家」工作的他,最近在護老院完成了一個「創舉」,可能就是他其中一件從心底想做的事,他把一個從香港而來的真巴士站,設置在安老之家。

Freddy 指自己就讀的室內建築設計,其實最主要都是想改善大家生活,在安老之家工作時,他就在想,如何可以透過建築或者設計層面上 ,可以幫到老人家 ,甚至讓老人家生活得更開心,甚至能懷緬過去 。他大學時的研究論文就是選取有關題目,不過針對的對象是患有失智症 (dementia) 的人士。

在機緣巧合下,安老之家讓他做這個巴士站項目的項目經理,Freddy 指,當初護老院的構思只是做一個假巴士站,他笑言,多得他一班很有熱誠的同事,知道他的研究論文題目就是建築設計如何幫助長者,建議 Freddy「玩大佢」,把在研究論文中的構思,在是次項目中體現出來,最後項目就由一個假巴士站,變成了一個真巴士站,他並感謝香港九龍巴士公司慷慨捐出這個巴士站。

Freddy 認為,是次項目除了有由香港來的巴士站,另一個亮點就是在巴士站對面的回憶牆,他指,可能不少人認為,護老院不必應用到科技,但Freddy 的想法是,希望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來自不同國家的人都能產生到共鳴,

坐喺同一個位都有同一種感覺,都有家嘅感覺。

因此,他的團隊想出以電子屏幕,去投影不同長者們從前的生活環境,他認為比貼一堆照片在牆上的效果好得多。

Freddy 又指服務長者真的好開心,安老之家就如一個小家庭,大家之間的感情不是可用語言來形容,甚至在疫情期間,Freddy 的課都變成了網課,他就一邊在安老院上課,一邊工作。

他成功在護老院打造到一個香港巴士站,Freddy 也認為,十分不簡單,他又指,很多人都重拾回憶,見到電視畫面,都會落淚。

雖然這是一面回憶牆,但回憶牆亦展望著未來,Freddy 指,這一面電子屏幕牆,不只可讓大家懷緬過去,亦是幫安老之家做紀錄,每一個老人家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幅畫,而回憶牆就是集齊長者們的故事,才可成為大家的安老之家 。

Freddy 回想過去不敢與人相處、那些被人嘲笑的歲月,淡然表示自己「已經將呢件事睇到好開」,他更勉勵他人,「有啲嘢發生咗,你又冇辦法去改變的話,就唯有改變自己,令自己生活更加好」,展望將來,Freddy 強調:

你嘅人生點樣行呢,係完全掌控喺你自己手上。

而 Freddy 就是一直為人生努力,成為現在不怕與人交談,甚至今天可在大氣電波與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故事。

溫楚良在【我不是名人】和 Freddy 做了一個專訪,而在另一次面對面交談時,問他還有沒有與姐姐保持聯繫,但他有點感觸說,很可惜,當他到了澳洲後就再沒有聯繫姐姐。至於他有否怨恨他的父母,他則說,小時候的確曾有過,但這個感覺現已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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