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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澳洲国门开了 但对中国留学生而言似乎并非是好消息

Billy Lyu has deferred his studies due to Covid-19. Source: Supplied

近日,联邦内政部长表示,预计在今年年底之前,澳大利亚将迎来完全接种疫苗的国际学生。但这对于来自澳洲最大教育出口市场的中国留学生而言,似乎并非像人们预期的那样振奋人心。

谈到自己的澳大利亚留学经验,在悉尼大学就读法律博士(Juris Doctor,JD)的陶奕彤百感交集。

从中学起就一直在澳大利亚接受教育的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的研究生生涯已经过去三分之二,却从未踏进校园半步。

“我只去过一次悉尼,还是参加朋友的毕业典礼。” 

Chinese students at a graduation in Perth
AAP

近日,联邦内政部长安德鲁斯(Karen Andrews)表示,随着国内疫苗接种率的提高,预计在今年年底之前,澳大利亚将迎来完全接种疫苗的国际学生。

截至2021年10月25日,在所有的学生签证持者中,至少有36%的人滞留海外,无法进入澳洲。而在留学生的最大来源国中国,约65%的学生在澳洲境外以网课等方式进行学业。

根据新州教育部数据显示,新州留学生数量占国际学生总数的38%。超过14.5万名学生签证持有者滞留海外,其中5.7万名留学生无法返回新州继续学习。

目前,新州的留学生返澳计划(NSW International Student Arrivals Pilot Plan)已经得到联邦政府和州政府的支持。从2021年12月起,该计划的第一阶段将允许每两周有250名国际学生返回新南威尔士州。

参与该计划的学校包括悉尼大学、新南威尔士大学、悉尼科技大学、麦考瑞大学等9所位于新州的高校。

澳大利亚国境将开,但对于国际学生而言,却并非像听上去那样振奋人心。

放在车库两年的行李

“现在处于一打包就可以上飞机的状态”,陶奕彤说。

陶奕彤表示,他从澳大利亚离开时很匆忙,只打包了几件应季衣物。自己的大部分物品都存放在朋友家的车库。

“谁能想到,这一放就是两年。也能回去的时候都发霉了吧”,他苦笑着说。

他表示,到目前为止,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来自学校方面提供的返澳意向表。

“第一次填的时候,当时疫情不明朗,大家感觉最长也就爆发半年,2020年下半年怎么也能回去了”,陶奕彤说。后来再填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像是“买彩票”。

“要是能中的话,那自然很好;如果没中,我们也不会觉得意外了。”

这已经不是陶奕彤第一次感受“返澳之苦”了。2020年2月,疫情爆发初期,他曾经尝试过通过第三国中转返回澳洲。

Yitong Tao
Supplied by Yitong Tao

“2月初,我在泰国待了两周。到了第14天的时候,澳洲新闻说,悉尼大规模爆发疫情了。”

原本第二天就要搭上飞机来澳大利亚的他,百般纠结之下,选择返航。

“没办法,家人实在是不放心,最后还是退票,回去了。”

在谈及这段经历的时候,陶奕彤告诉SBS中文,一个细节让他记忆深刻,某种程度上导致他做出了打道回府的决定——“我记得新闻里说,在澳洲大家都在抢厕纸。”

“气氛太紧张了,所以也理解家人的担忧。”

谈到回澳之后的生活,他说,自己最担心的,是英语退步太多。

“脱离英文环境两年了,真的很怕回去之后跟不上JD的高强度授课。”

“哪里都挺危险,不想冒险”

对于悉尼大学留学生Sunny Lee和莫纳什大学心理学专业的大三学生Emily Li来说,返澳更像是一件无需着急的事。

Sunny Lee告诉SBS中文,吸引她回澳洲继续学习的,大概就是毕业所需的实习要求。

“我还没有做任何准备工作,也不着急着回去(澳洲)”,Sunny说。

“学校一次一次地统计我们的信息,我认为现在看来意义不大。看到很多信息,很多时候并不是能够真正落实的,所以没报很大期望。”

Sunny说,澳洲上网课的经历让她有些“后怕”。

“澳洲各地开放了,不像之前那样封锁。但我如果回澳继续学业,承担了比较高昂的住宿和生活费的同时,万一无法恢复到正常面对面授课,或者无法进行实地实习,这有些得不偿失。”

Sunny Lee
Supplied by Sunny Lee

与Sunny不同,Emily Li于10月18日乘上了返回墨尔本的航班。

“我就是觉得我再不回来的话,本科都要毕业了。”

和很多国际学生不一样,Emily Li持有的并不是学生签证(子类别 500),而是商业创新与投资(临时)签证(子类别188)。自从2020年3月起,澳洲国境封锁,在大批留学生和临时签证持有者被拒之海外的情况下,188签证持有者是少数几个可以被豁免入境的签证种类

但是,自2019年11月离开澳洲以来,Emily就一直在北京上网课,没有动过返回澳洲的念头:“我觉得哪里都挺危险, 不想冒这个险。”

给了她返澳底气的是已经在年中接种完的两剂科兴疫苗,“我觉得澳洲已经‘躺平’了……就打算在疫苗效果比较好的时候回来。”

Emily表示,自己选择返回澳洲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父母在这里,所以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两年里,她看到了自己身边很多同期的同学都已经放弃了返澳的念想。

“大多数受到疫情影响的(留学生)都觉得获得的支持非常非常少,我身边很多人都选择去英国读书,或者读完现在的学位就算了。”

“被打乱的人生”

澳洲高校进入第二学期尾声,Billy Lyu却一直没有出现在澳大利亚国立大学(ANU)的在线课堂上。

Billy告诉SBS中文,由于在家上网课和预期差距太大,他决定暂停“澳洲假留学”,办理了休学。

他和澳大利亚的全部关联,都在每周几小时的网课里。”没有同学交流、没有校园环境,Billy认为这是一种“社交隔离”。

Billy原本计划,完成学业后在澳大利亚继续工作生活一段时间。因为缺乏对澳洲文化的亲身体验和了解,Billy认为,这个规划似乎完全被打乱了。

休学这段时间,Billy觉得:“现在自己的在做的事情好像不在正式的人生轨迹里面,多出来这段时间,不知道往哪里放。”

Billy说,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来澳留学。“但对时间点的把控会不同。我可能在拿到offer后不会马上去读网课了。”

 

Billy Lyu
Supplied by Billy Lyu

留学教育中介从业者Alex Chen表示,像Billy这样的留学生还有很多。

Alex说:“这些(国际边境开放的)消息,并不会特别打动到学生。这两天我们一直听到很多利好的消息,但真正落实的又有多少?”

Alex认为,留学生入境的消息,就像“狼来了”的故事一样,并没有对挽留中国这个澳大利亚最大的留学市场起到实质性的帮助。“一开始大家觉得很不错,后来都没有这个想法了。除非政府说‘好,可以立刻入境’,否则没有任何大的改变。”

同时,Alex表示,中国大学的政策也一定程度上对澳大利亚的教育出口带来了竞争。

“中国有很多合作办学学校,比如宁波诺丁汉大学、西交利物浦大学,都对留学生抛出了相关政策。只要你在澳大利亚等国家拿到了offer,他们会提供对等名额,接受这些学生进行研究生学习。”

宁波诺丁汉大学官网的《增额录取招生简章》显示:持有全球前100强录取通知书,但无法按预期出境展开学习的学生,可以参加该校的相关入学测试并就读。 

Coronavirus travel ban
Coronavirus travel ban sees Chinese students miss start of university, Australian tertiary education sector scrambling
Unsplash / Fred Moon

利润丰厚的留学产业正在崩溃——事实真的如此吗?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告诉SBS中文,澳大利亚大学内部时间表做出了预估,留学产业若要完全恢复到疫情之前的水平,预计要等到2024至2025年。

澳大利亚统计局(ABS)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8月,澳大利亚的国际教育行业年收入为267亿澳元,与一年之前相比下降了28%。

澳大利亚联邦教育部统计,截至2021年7月,澳大利亚的国际留学生数量同比下降了17%。

澳大利亚国际教育协会首席执行官(Australian Association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AAIE)首席执行官霍尼伍德(Phil Honeywood)曾做出预测,至2021年底,国际教育行业的价值将萎缩至200亿澳元。

2021年国际学生的流失造成新州50亿澳元的经济流失。新州教育部预计,到2022年底,这个数字可能高达110亿澳元。

Education Minister Alan Tudge
Education Minister Alan Tudge.
AAP

尽管如此,联邦教育部长塔吉(Alan Tudge)在10月28日援引最新数据,并表示澳大利亚大学的财政状况依然强劲。

这份《2020年高等教育机构财务报告》The 2020 Financial Report for Higher Education Providers)表明,尽管在2020年度,澳洲教育行业受到COVID-19的影响,但总体而言,高等教育部门的净盈余为6.688亿澳元。

2020年总收入为347亿澳元,较2019年度减少19亿澳元,降幅为5.1%。

报告显示,来自国际学生的收入同比上统计年度下降7.6%,减少7.56亿澳元。

塔吉说:“我相信,今年我们将看到国际学生回到澳大利亚,到2022年,将有千千万万留学生返澳,这将有助于改善大学的财政情况。“

那么中国市场呢?

根据ABS的统计,中国仍是在澳留学生的主要来源国,占到总人数的约29.3%。

尽管澳中关系紧张,留学产业遭受大流行重创,最新数据显示,仍有相当可观的中国学生选择就读澳大利亚大学。

联邦政府的最新报告显示,截至2021年7月,约有140786名中国留学生进入澳大利亚大学就读,与去年同期相比仅下降2%。

总体来看,在澳大利亚各类教育机构就读的中国学生总数下降了12%。

Chinese students in Australia

然而,澳洲“八大”八校联盟(Group of Eight,Go8)的数据却显示,中国留学生仍然热衷于澳大利亚顶尖大学。

在今年早些时候,八校联盟首席执行官汤姆森(Vicki Thomson)表示,截至去年7月,中国留学生在“八大“就读的人数比大流行前上升了3.9%,达到10.7万人。而根据《澳大利亚金融报》(The Australian Financial Review)的报道,2021年7月,“八大”新入学的中国留学生与去年同期相比增长了17%。

“这表明这种关系足够强大,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不管我们能否控制各种外部因素”,汤姆森在演讲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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