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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美国民主党的国内“颜色革命”

Millions of Americans turned out to vote in the midterms. Source: AAP

11月6日,2018年美国中期大选落幕,民主党在美国持续几十年的“颜色革命”终见成效。这场颜色革命一是人口的颜色,二是思想的颜色。

11月6日,2018年美国中期大选落幕,民主党夺回“失去”8年的众议院多数党地位,共和党仍然在参议院保持优势。民主党在网上掀起的蓝色浪潮虽然成了涟漪,但共和党在城郊失去的选区让民主党看到了2020年的光明前景。总的来说,民主党在美国持续几十年的“颜色革命”终见成效。这场颜色革命一是人口的颜色,二是思想的颜色。

人口结构多元化终见成果

民主党方面,选出了美国历史上多个第一:第一位男同性恋州长、两位穆斯林女性众议员、最年轻的主张民主社会主义女议员亚历桑德里娅·奥卡西奥-科特兹,等等。基于选民群体特征而赋义的“政治正确”赢了大满贯。亲民主党媒体欢呼:2018中期选举创造了历史记录,她们将引导未来。

参院仍然是共和党主导。媒体普遍认为,总统特朗普将面临众议院制造的种种麻烦,比如可以对总统进行调查,要求他提交纳税申报表,甚至可以弹劾他。

美国民主党的基本盘由“无、知、少、女”四大人群构成。无:指无收入的福利族与部分低收入的工薪族;知:指知识分子,包括教育系统、媒体等所有与文化相关行业人士;少包括三部分:一是少数族,二是青少年,三是性少数群体。女:指女性选民。民主党自身也承认:今年中期选举获胜,得益于西裔与女性支持者增多(女性选民人数比男性多出约1000万人),美国青年一代也成为支持民主党的主力。

这种选民结构由民主党经营多年而成,其中除了知识群体数量相对稳定之外,其他人口在美国都处于增长状态,对民主党极其有利。

Democrat Ilhan Omar
Democrat Ilhan Omar is one of the first Muslim women to be elected to the US Congress.

美国从“大熔炉”成为“沙拉盆”

美国向来标榜是种族大熔炉(melting pot),人口虽然多元化,但最后都信奉美国价值观,不会象法国一样,形成少数族群如穆斯林等不认同主流价值的平行社会。法国在发生“查理周刊事件”之后反省,认为是迁居法国的穆斯林二、三代未能被法国主流社会同化而导致的悲剧,因而对美国的熔炉文化表示羡慕。

事实上,美国的熔炉文化早就嬗变。民主党为了扩大选民基本盘,不断用新的诉求制造一些利益群体,其中最快捷的方式就是鼓励移民与非法移民。奥巴马在任期间,最大的一次特赦就让500万非法移民成为美国公民,其中多为拉美裔,这些人是民主党的铁票仓。希拉里2016年的竞选口号就是承诺入主白宫之后立即开放边境。

随着外来移民的增加及一些少数族裔尤其是拉美裔的高生育率,美国人口结构发生变化。早在2008年,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报告就显示,当时占人口66%之多的主流白人人口将逐渐减少,到2050年,白人人口比例将降至46%。2017年6月,美国人口普查局发表的报告称,截止到2016年7月1日,美国西班牙裔人口总数5750万人,比一年前增长了2%;非西班牙裔白人的人口只增长了不到0.01%,大约5000人。亚裔人口增至2140万人,增速3%,在各少数族裔中是最快的。到2044年,美国超过一半的人口将来自少数族裔——十年不到,美国人口改变“颜色”提前了6年。

这里必须要说明的是:亚裔人口增长快,但对美国政治不会构成太大的影响,因为亚裔包括印度、中国、日本、香港、台湾、中东地区一些国家,本身因种族、文化、宗教、政治各种因素,兼之分散居住,短期内不可能成为一种强大的政治力量。与之相比,佛罗里达州、明尼苏达州近20年持续从索马里及奥巴马故乡肯尼亚接来的穆斯林移民,集中居住,人口增长快,容易成为政治力量,比如今年就选出两位穆斯林女性众议员。

除了鼓励非法移民合法化之外,民主党和一些社会团体出于自己的政治利益,还会有意宣传种族之间的矛盾,通过少数族裔的愤怒来赢得他们的廉价选票。这种情况让美国这一大熔炉被沙拉盆取代:人们意识到:“美国不是大熔炉,只是个沙拉盆”(America is not a melting pot but a salad bowl)。

Supporters of Democrats US House candidate Mike Levin
The US midterm elections are being considered a referendum on the polarising President Donald Trump.

民主党正在社会主义化

2015年6月,美国人口普查局发布报告,千禧一代——即出生于1982到2000年的美国年轻人共8310万人,占据全美人口的1/4以上。

年轻人历来都是民主党的铁杆支持者,2018年中期选举,18到29岁的投票选民数量激增,成为民主党票数增加的第三大因素。哈佛肯尼迪学院在十月进行的的一项针对年轻人的民调显示,40%的年轻选民愿意去投票,自从1986年开始年轻选民的投票率几乎从未超过20%。这项民调还显示,这些投票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是民主党支持者。据《大西洋月刊》报道,得克萨斯州和内华达州这两个参议院席位竞争激烈的地方,提前投票的年轻人数量增长了五倍。

与欧洲青年普遍左倾一样,美国青年的思想也偏左。今年11月,总部设在华盛顿的“共产主义受难者基金会”和民调公司YouGov发布一项调查,该调查共询问了2100名不同世代的美国人,让他们回答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等问题的看法。

根据调查,不同世代的美国人中,大多数人仍然希望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但在千禧世代中,社会主义是第一选择。 52%的美国千禧世代希望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家(46%),超过希望生活在资本主义国家(40%)的人。一小部分年轻人希望生活在法西斯主义社会,还有6%的年轻人认为共产主义是最佳选择。

这些信仰社会主义的青年一代,其本集中在民主党。今年7月3日,《纽约时报》发表一篇《民主党正在社会主义化吗?》,文中引述一项调查,在18~34岁的民主党人当中,61%的人对社会主义持正面态度这些人是民主党内的极端进步主义者。

US mid-term elections
Supporters of President Donald Trump at one of his rallies ahead of mid-term elections in the US.

冲刺2020,民主党与共和党各有擅长

在欢呼民主党胜利的呼声中,冷静观察者其实明白,在2020大选中,两党现在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在组织内部,共和党建制派与特朗普的矛盾有所缓和。外界都知道,特朗普2016年大选中,是打败民主党及共和党建制派与两大总统家族(布什、克林顿)才得以成功,这点注定他得不到共和党建制派的支持,共和党资深参议员麦凯恩反对特朗普的姿态比民主党人更激烈。这次落选的共和党议员中有不少是麦凯恩的追随者。因此,共和党议员人数虽然少了,但共和党反而“特朗普”化了,白宫今后两年推行的政策中,本党的支持率会更高。但从选民结构(年龄大决定人数减少)、竞选策略、行动力及筹款能力来看,共和党比民主党弱太多。

民主党则面临建制派与草根派之间的矛盾。参议员伯尼·桑德斯本是独立候选人,2016年为借民主党之势参选总统才登记为民主党。他的竞选团队的前工作人员和支持者、追随者多是社会民主主义者(社会主义者),为了进入政坛,今年都加入民主党,并组成一个“全新国会”——一个政治行动委员会,旨在选出有相似政治理念的新的年轻国会议员。这些极端进步派今年在中期选举中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为外界熟知的成就是:纽约州众议员奥卡西奥-科特兹就是在“全新国会”的支持下,打败民主党建制派议员乔克罗利而成功胜出。这些社会民主主义者还有一项巨大成就,据The Hill报导,今年8月25日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芝加哥夏季会议上,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以压倒多数投票通过决定,限制超级代表在选择该党总统候选人的作用,以免出现2016年民主党推选候选人时出现的情况——排挤桑德斯支持希拉里。所谓“超级代表”,包括民主党主要领袖(民主党历任总统、副总统、国会领袖及DNC主席等)、DNC成员、参议院与众议院所有民主党议员、民主党现任州长。

奥卡西奥-科特兹的胜利,以及限制超级代表在总统候选人提名方面的作用,意味着民主党草根派的胜利,当然也意味着建制派与草根派的矛盾加深。

美国民主党在美国的长期深耕细作,已经静悄悄地完成了本国的“颜色革命”。这场“颜色革命”的种族与思想不能截然分开,例如拉美国家近半个世纪以来,形成了一个左派国家圈,来自这些国家的移民本身就偏好社会主义。由于民主党政治经济主张日渐乌托邦化(见拙文《走向乌托邦化的美国民主党》),今后美国共和、民主两党的争论,不仅是常识与乌托邦的竞争,还涉及美国在全球范围内将起何种作用。

作者:何清涟,中国经济学者,现居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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