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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解读对美国大选的认知误区:选举团

A woman watches on TV the first 2020 presidential campaign debate between 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 and Joe Biden, in Washington. Source: ABACA

当今世界上民主选举总统的国家,一般都采用选民直接投票制,只有美国是通过独特的“选举团”(Electoral College)间接投票。

四年一度的美国总统竞选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结果将于十一月三日揭晓。这次大选,处于美国内政、外交以及抗疫工作的关键转型时刻,被公认是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次投票,所以引起了远隔大洋的澳洲选民的格外关注。

笔者注意到,中文传统媒体和社交媒体上对美国大选的一些话题讨论,存在着一些普遍的认知误区,谨借SBS普通话节目空间予以解读。第一个话题谈谈美国的选举团投票制度。

当今世界上民主选举总统的国家,一般都采用选民直接投票制,只有美国是通过独特的“选举团”(Electoral College)间接投票。美国选民参与的总统选举, 实际上是推选本州的“选举人“组成的选举团。它由五百三十八名选举人组成,按五十个州众议员和参议员席位总数分配(首都华盛顿特区没有国会代表权,但有三名选举人待遇)。这些选举人重新投票选举总统和副总统,获得超过二百七十名选举人支持的候选人当选。

二零一六年大选,川普虽然比对手克林顿少得三百万选票,但倚靠选举人票数的优势(304:227)赢得选举。其主要原因是:众议员选区按人口比例划分,但参议员不分州大小固定两个席位,因此每个州的选举人数量与其选民数量不是正比。人口最多的加利福尼亚有两千一百万注册选民,五十五名选举人。人口最少的怀俄明只有二十四万注册选民,仍有三名选举人。换算下来,怀州选民的一票,等同于加州选民的四票。从选民政治光谱来看,支持民主党的左翼选民以城市居民为主,更多居住在人口众多的大州;共和党的右翼选民在人口稀少的农业州占优势。通过选举团,左翼选民的选票价值被稀释,右翼选民的选票权重被放大,导致川普以少胜多。这样的选举制度是否公平,是否准确反映民意,引起了很大争议。他的选民作为既得利益者,自然全力支持选举团制度。

下面来分析他们的观点:

这是美国制宪者的远见卓识的伟大创造

很多人对美国宪法崇拜备至,认为它所创建的选举制度完美无缺。事实上,选举团是制宪会议各州代表对选举总统方式的争议陷入僵局后的临时妥协结果,在之后的几十年实践中暴露出很多漏洞,只好通过多次的宪法修正案、国会立法、法院判例来补充、调整。直到二百多年后的今年六月最高法院还在就选举人如何投票问题给予指导性裁决。相对其它民主国家的一人一票、简单多数的投票机制,美国的选举团制度复杂、臃肿,经常需要第三方介入仲裁。二零零年大选结果倚靠的是最高法院的判决,而且川普总统也已经多次表示他准备通过法院质疑本次选举结果。

选举团制度避免“多数人暴政”

选举团制度建立的核心原因,是美国开国先贤们对民主选举制度本身的怀疑。他们担忧选民的平均教育程度很低,考虑到十三个州之间交通、通讯不便,无法及时充分了解候选人的人品、纲领,如果采用直接选举,选民容易被会蛊惑人心的民粹主义的政客煽动。通过精英阶层挑选出的选举人,代替普通选民做出抉择,可以避免“多数人暴政”。然而今天作为世界超级大国的发达国家,上述局限在美国已经不复存在。三权分立的宪政制度、宪法民权法案、以及各州平等数目的参议员机制,已经充分保护了少数人的权利、利益。反民主的选举团制度和参议院制度的双重枷锁,形成了事实上的“少数人暴政”:代表美国少数选民的共和党,利用结构性制度优势,可以长期把持行政和立法部门,并任命保守派法官占领司法领域,推行违背多数选民意愿的纲领政策。川普的当选,已经是本世纪继布什之后共和党第二次以少数票赢得胜利。

随着十九世纪初党派竞争的出现,选举人成为实施党派决定的橡皮图章,已经无法履行原计划的代议功能。多数州通过立法形式剥夺了选举人自由决策的权力,必须按本州选举结果投票。具有莫大的讽刺意义的是,本来用于阻止民粹主义领袖当选的选举团机制,却直接导致产生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真正的民粹主义总统。

选举团制度维护神圣的“州权”

共和党支持者指出美国是一个“州权”至上的联邦,选举团制度维护了各州,尤其是小州,独立选择联邦首脑的政治话语权。然而他们避而不谈的是,这个选举团“州权”的奴隶制历史背景

南方蓄奴州在立宪会议上反对直选总统的一个原因是其拥有的大量黑奴人口没有选举权,无法体现与其人口总数相对应的话语权。最后南北方达成的妥协是,计算按人口分配的众议院选区时,每个黑奴按五分之三个白人计入。黑奴自己虽然没有政治权力,选举团制度却保证了南方奴隶主阶层的政治影响力。它所捍卫的“州权”,实质是捍卫南方蓄奴州继续维持奴隶制的权力。第一任总统华盛顿之后的三十余年,获胜总统全部来自于最大的蓄奴州弗吉尼亚。

澳洲的众议院选举采用的是“拨票制”,选民按喜好顺序给候选人排队,首选人被淘汰后选票会拨给下一位青睐的候选人,保证选票价值;参议院选举则是更为科学民主的“比例投票制”。然而美国绝大多数州采用“胜者通吃”的计票方式,只要拿到本州最高普选票数,就赢得全部的选举人票。在两党选民人数相差悬殊的约四十个州,选举结果因此已经没有悬念,成为铁杆州,无论人口多少,两党总统候选人都没有任何理由去这些州竞选,听取这些选民的诉求。民主党候选人不需要去加利福尼亚、纽约这样的大州和特拉华、罗德岛这样的小州拉票,共和党人候选人也从不会光顾得克萨斯、阿拉巴马或者怀俄明。每次选举大战最后都集中在十个左右的两党选民人数接近的“摇摆州”,尤其是南部的弗罗里达和中西部的俄亥俄、威斯康星等。

也即是说,选举团制度最后所维护的“州权”,既不是铁杆大州的“州权”,也不是铁杆小州的“州权”,而只是由于人口结构随机导致的“摇摆州”的“州权”。

英国的《经济学人》杂志预测 ,川普在今年的大选赢得全国总选票的可能性是1%,但他仍有8%可能性通过在几个关键的摇摆州获胜而连任。这种维护少数人执政的选举制度,违背了民主制度的一人一票、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长此以往会严重削弱当选总统的政治道义合法性和多数选民对宪制的信任、信心。民意测验显示,改革选举制度的呼声受到了多数选民的支持。但是选举团制度是美国宪法条款,修改宪法的门槛很高,需要四分之三的州通过,而共和党作为制度的受益者,绝对不会支持修宪。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选举团制度将继续保持存在。如何在宪法框架内通过国会立法形式进行改革,是美国选民需要考虑的迫在眉睫的议题。

(本文作者杨涵为SBS普通话节目特约通讯员,转载须经SBS许可;本文观点仅代表嘉宾观点,不代表本台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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