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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COP26遭遇数国抵制的尴尬

Delegates at COP26 in Glasgow, Scotland Source: Getty Images

本次COP26被欧美大重置势力视为关键出发点:绿色能源的最大障碍川普已不在白宫,拜登高呼“美国回来了”,带着金钱与微笑重新加入《巴黎气候协议》。

演说开场时,东道国主人英国首相约翰逊借用詹姆斯·邦德电影作为隐喻,将当前的世界形势比作一颗“滴滴作响”的定时炸弹,而COP26大会必须是拆除那颗炸弹的开始。他称,“在现场,我们已经有一个拆弹小组”。这番“幽默”却遭遇了“无情的冷场”(stony silence),《卫报》辛辣地讽刺说,尽管约翰逊在抖完“包袱”后停下,试图等待设计好的笑声响起,但尴尬的是,“笑声从未出现过”。

各有利益关切的国家难以达成协议

在场者笑不出来的原因,皆因中俄印澳巴西等几大碳排放国都用自己的方式对这次大会定出的高目标进行了软抵制,美国、英国和欧盟相继宣布到2050年时将实现碳中和,即通过植树造林、节能减排等形式抵消人类活动产生的二氧化碳排放,实现“净零排放”。中国和沙特分别将这一年限设定到2060年,印度则定在2070年——全球化从1990年代开始潮流浩浩荡荡,一度被欢呼“世界是平的”,成了“地球村”,2010年代中期就遭遇危机,期间不过20多年,定在40年之后的目标,只有上帝能够见证了。

中国主席习近平还在书面发言中还要求发达国家为发展中国家提供减排支持。贫穷国家也抱怨“世界绿色计委”——COP未能给予应许的每年1000亿美元的援助。

中国是世界最大碳排放国。据国际能源署(IEA)统计数据显示,2020年,全世界所有国家受疫情影响,经济下滑,碳排放都在下降,仅中国一国上升,碳排放量达到98.99亿吨,同比增长0.6%,占全球碳排放量的比重也提升至30.7%。[1]习近平在今年9月与拜登通话后曾试过限电减排,结果国内怨声四起,许多工厂停产,民用电也严重不足。加之拜登政府内部有人反对用气候减排与中国做交易,中国因此未按美英法三国要求做新的承诺,只是重申2020年9月份的承诺:将于2030年前达到排放峰值,并在2060年之前实现碳中和。

印度是仅次于中美的世界第三大温室气体排放国,国际社会一直施加压力,要求其制定碳中和时间表。不过该国环境部官员公开拒绝这一提议,称印度是全球变暖的“受害者”,而“不是始作俑者”,拒绝承诺碳排放淨零目标,称更重要的是“制定减少碳排放的途径,避免全球气温的危险上升”。印度环境部长亚达夫在会上则表示,印度有望实现2015年巴黎会议设定的目标,即在2030年前将其排放强度在2005年的基础上降低33%到35%。

中国煤炭消费量占能源消费总量的57.7%;印度的煤炭消费占能源消费总量的70%左右。这两国的特点是中低收入者占人口60%-70%,对于这两国来说,他们自己定的目标可能更容易实现,要实现COP26的目标,两国经济将大受影响。

澳大利亚也要捍卫自己的国家利益

从澳大利亚的国情出发,该国政府其实已经尽了很大力量来推动减排。由于不想被迫答应进一步减少碳排放,但最终还是在多国压力下不得不改变态度。没想到澳大利亚在碳排放上妥协了,美欧还有一项甲烷排放协议等着该国。

据悉,甲烷是全球第二大温室气体,开采天然气、煤炭,养殖牛羊等都会产生大量甲烷。今年9月份,美国与欧盟曾联合承诺到2030年前减少排放约三分之一的甲烷,并计划在COP26大会上提出该项倡议,而煤炭、牛肉生产大国澳大利亚正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本次会议的东道国主席英国首相约翰逊有点象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将大会发言机会当作小红花奖给表现好的小朋友。但中国方面不在意这朵“小红花”,大会前夕,约翰逊与法国总统马克龙分别打电话给习近平,后者毫不含糊地拒绝做出新承诺。

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斯也拒绝了这朵“小红花”,面对国际压力发表声明,澳大利亚气候和能源政策的制定是为了“澳大利亚的国家利益,而不是为了在某些国际峰会上获得发言席位“。“我对我的政府政策唯一寻求的是澳大利亚人民的认可。我在这个地方唯一要回答的人就是澳大利亚人民,我们的政府是为澳大利亚人民服务的。”[2]

约翰逊手中的“小红花”没能送出去,绿能-减排的牌桌支好了,除了庄家,大客户都不上桌,面对无人购买的筹码,即使约翰逊努力逗笑,COP26的代表们仍然笑不出来。

欧盟扩大碳排放市场的想法落空

为何会形成欧盟等少数发达国家强迫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碳减排这种状态?这得从1997年的《京都协议》说起。

1997年,全球100多个国家签署了《京都议定书》,该议定书第17主题规定,碳排放交易是一个可交易的配额制度,以议定书附件B所列承诺的减排和限排承诺计算的配额为基础计算,配额没用完的国家可以将多余的配额通过碳交易市场出售给配额不足的国家。这意味着率先使用绿色能源的国家如德国、英国等将有碳排放配额出售。

从此,碳排放权在理论上成为一种可交易商品,碳排放权交易已成为碳减排的核心政策工具之一。截至2021年1月31日,全球共有24个正在运行的碳交易体系,根据路透社数据, 2020年,全球碳市场交易规模达2290亿欧元,同比上涨18%,碳交易总量创纪录新高,达103亿吨。其中,欧洲碳交易占据全球碳交易总额近90%,其次为美国加州,约7%左右。绿能先锋德国及欧盟一些国家,早就成了碳排放权交易的市场主体。

世界前 20 位最大的污染者占全球排放量的五分之四。其中约有一半制定了气候目标,规定未来十年的排放量会增加——所有这些都是新兴经济体。但这些国家的理由正是环保主义者自己提出的“气候公正”:英美德法等发达国家在工业化时期,一直排放大量的碳,是世界碳排放的主体。只是到后来,制造业转移至发展中国家,中国印度等才成为碳排放大国。这种只算当下,不计历史的算法,似乎有违“气候公正”。

德国等在2003年开始推出绿能计划时,曾希望碳排放配额交易能够成为德国的新经济增长点,其他实行绿能政策的国家当然也有类似设想,没想到只注意当下的“气候公正”,被发展中国家拉回到历史上曾有过的“气候不公正”。这次COP26还有一个美欧意想不到的结果:全球大多数发展中国家都支持从2030年开始富裕国家每年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至少1.3万亿美元气候融资的要求,其中包括非洲国家及中国、印度和印尼。

西方国家内部对绿能-碳排放计划的质疑

西方国家内部一直对欧盟的激进绿能计划发出质疑。

美国全球安全研究所联席所长盖尔·拉夫特(Gal Luft)在11月4日发表了一篇文章,对COP26颇多批评,认为这次会议向化石能源宣战,把赌注都压在试验性技术上,是一种缺乏严肃讨论的赌博。少数发达国家异口同声要求99%的人类放弃发展,来拯救其余1%人口的栖息地。同时,发展中地区的几十亿人缺少能源、电力、网络、交通,他们在格拉斯哥发不出声音。富裕国家的领导人无耻地胁迫穷国放弃发展,然后转身登上豪车和私人飞机离开,而穷国出于软弱或者涣散无法坚持立场。他痛斥“格拉斯哥会议的内容是伪善、犬儒、肤浅的精英主义,还有一种环境末日论的冲动。这只能导致一种新帝国主义。”[3]

《经济学人》杂志早在2021年8月7日就发表了一篇文章,《经济学人》研究小组从气候行动追踪器中提取了数据加以分析,指出各国在未来的实际碳排放量,不管是根据与未来污染强度相关的相对承诺衡量,还是根据没有任何减少的情景进行衡量,碳排放只会增加,不会减少。以巴西为例,到 2030 年比 2005 年的水平减少 43%。但是对其碳核算方式的调整结果显示:2005 年登记的排放量水平相当于 21 亿吨二氧化碳,2030年会增加到 28 亿吨,增加了约三分之一。如果巴西的排放量按照其承诺增加,而美国不履行其目标,那么到 2030 年,美国人的平均碳足迹仍将是巴西人的两倍。因此,《经济学人》的结论是:撇开调整数据展示的绿色前景,各国表达绿色野心并继续污染是当前的流行方式。[4]



[1] 周小松,《2021年全球及主要国家碳排放市场现状及分析 全球减排仅一国增长》,2021年07月13日,来源: 前瞻产业研究院(https://finance.eastmoney.com/a/202107131996164123.html)

[2] 《气候峰会失发言权 Scott Morrison称排放政策只为澳洲利益》,(https://cn.theaustralian.com.au/2020/12/11/48021/)

[3] Gal Luft, Time for plan B for the planet, 04 Nov. 2021 (http://www.ensec.org/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613:time-for-plan-b-for-the-planet&catid=126:kr&Itemid=3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