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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社区如何看待近两成澳洲华人遭歧视的调查结果?

A survey found that nearly 20 per cent of Chinese Australians were threatened or attacked because of their ethnicity. Source: AAP

“不要一味抱怨,而是要积极主动地与其他人沟通,所谓的种族歧视可能是因误解造成的。”

洛伊研究所(Lowy Institute)一项针对超过千名澳大利亚华人的调查显示,近五分之一(18%)的受访者报告称,在过去的一年中,他们因族裔背景而受到过攻击或人身威胁。

同时,超过三分之一的受访者报告说,他们在过去一年遭遇种族歧视。

这项于3月3日发布的报告迅速引发澳大利亚社会的关注。

歧视是否更严重了?

悉尼居民Sally Zhang女士对这一报告感到有些吃惊,她对SBS中文表示:“‘近五分之一澳州华人曾遭受种族主义威胁或攻击’这个数据结果太惊人了。根据我自己的体验,感觉没有这么多,但也可能是我个人的体验局限。”

Sally出生于中国大陆,二十多岁时移民香港,三年前随家人移民来澳。

Sally同时承认自己曾经有过被差别对待的经历,洛伊研究所的这项调查中发现,37%的澳大利亚华人认为他们因为自己的族裔背景而受到了差别对待。

Sally举例说自己曾带孩子去网球场骑滑板车,被一位老人提醒这里不能做网球以外的运动。

“我马上就带着孩子离开了,觉得自己真的做得不太对,违反了规定。但马上看到有个白人进去遛狗了,那位刚才跑来指责我的老人看到了也没有去阻止,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三分之二的调查受访者认为新冠疫情是造成种族歧视的原因之一。另一位华人Yan Chang对此非常认同。在她看来,针对华人的歧视确实在过去一年中达到了新的高度,起因就是新冠疫情的爆发。

她举了个生活中的小例子:“以前在孩子的幼儿园或者playground遇到西人的时候,经常会随便聊上几句。新冠疫情在中国爆发后,他们就会有意避开我,有时候挺明显的。”

“后来这种情况就慢慢少了,现在基本恢复正常了。我觉得之所以调查报告上显示的情况这么严重也和去年的特殊情况有关。但这些事一定要说出来,很感谢有这样的调查报告发布,可以引起主流社会的重视。”

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RMIT University)传媒学院的于海青教授对报告中提到的歧视问题并不意外,她确实注意到疫情期间种族歧视有所增加,自己或朋友也曾遭遇言语上的歧视,且“遇到真正的种族歧视,我们绝不能手软和嘴软,必须大声说出来(call out)”。

Dr Haiqing Yu, Professor of Media and Communication, RMIT University.
Dr Haiqing Yu, Professor of Media and Communication, RMIT University.
Haiqing Yu

但于教授对此次有关歧视的调查结果“持怀疑态度”,她援引去年华人社区自发进行的调查,称这份调查显示歧视确实存在,且有些比较恶劣,但仍属于少数。

“大多数澳洲人很友善,对种族歧视现象也是不能容忍的……所以建议华人要有种开放的心态面对歧视,有些现象并非歧视,而是误解。”

她鼓励华人增强自身的跨文化交流能力,能够跟其他非华人的朋友交流,多多参与社区活动,才能真正融入澳大利亚社会。

“不要一味抱怨,而是要积极主动地与其他人沟通,所谓的种族歧视可能是因误解造成的。”

自媒体人悉尼奶爸对SBS中文表达了类似的想法和担忧。

他说:“近几年(华人)舒适区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自给自足,可以打工、可以赚钱,甚至可能赚得比外面还多,所以这个舒适区越来越难打破,那就形成了‘国中之国’……这种情况是非常危险的,阶层与周围完全隔绝开,而且占有了优势资源。”

他提醒社区警惕“孤岛效应”。

仅36%华人支持民主?

洛伊研究所的这项调查还揭示,仅约36%的澳大利亚华人表示民主体制比任何其他类型的政府更可取,这一比例要远远低于更广泛澳大利亚人口的普遍水平(71%)。

有41%的受访者说,在某些状况下,一个非民主的政府可能更可取。

悉尼奶爸认为,与更广泛的澳大利亚人相比,这个数据显然是相当“难看”的,但也需要看到华人社区对于民主其实是有思考和观点的,因为这份报告同时显示41%的人会投自由党与国家党的票。

他对SBS中文表示:“民主的问题和选项设置还需更加细化,才能真正看出华人社区对民主的态度。”

他同时比较关注的一点是本次调查中关于“Chinese Australian”的定义,根据洛伊研究所这份报告首页的声明,本次调查中的“Chinese Australian”不仅包括了已入籍和持有永居签证的华人,还包括了一些临时签证持有人。

于海青教授也认为:“(受访者)大部分都不是澳洲公民,与澳洲公民所关心的事情就不一样。”

她举例说:“刚从中国来的移民,对澳洲还不了解,如果你问对澳洲、中国的感情,肯定会对中国感情多;再问入籍的华人,肯定对民主的概念会更加深刻;ABC(澳大利亚出生的华裔)那就更不一样了。”

她对SBS中文表示:“正因为华人(社区)复杂,所以大家对民主的理解不一样。”

于教授认为,这份报告确实指出了华人社区的多元性和复杂性以及在民主等关键议题上的观点差异,但仅仅停留于此并不足够,而应当做精做细,深入探讨。

此外,这份报告还揭示,近70%的澳大利亚华人表示,认为自己被澳大利亚社会所接受,近80%受访者认为澳大利亚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在中国问题上,72%的澳大利亚华人信任中国在世界上采取负责任的行动,近一半(46%)的受访者表示,他们担心中国政府对澳大利亚政治的影响。

仅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认为澳大利亚媒体对中国的报道是公正和平衡的。

悉尼居民Sally则说:“我平时关注的澳州媒体主要是ABC、SBS和Sydney Morning Herald,我觉得还是非常客观公正的。”

“既然住在这里了,就需要认同澳州自由民主平等的主流价值观。很多华人肉身在墙外,灵魂在墙内,但其实我们应该真正认同自己选择居住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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