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法律题材的电视剧,总会想象自己也能成为法庭上那能言善辩的背影。主持《现场说法》节目,算是圆了自己的半个梦想,也在了解澳洲法律知识的同时,聆听那些人情冷暖的故事。下面来说说自己来澳经历过的第一起劳资纠纷。
故事发生在12年前来澳第一个漫长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和大多数留洋在外的中国穷学生们一样,我们怀着不同的目的但确是相同的“经济”问题,我要找一份工作来充实这漫长的4个月。4个月的时间对于我来说是可以写出2万字assignment的一学期;4个月,同时也是我第一次自食其力的来体验澳洲生活的真正开始。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和室友们忙碌的在报纸得字里行间搜索着各式各样的招工信息。最后,我们达成一致协议,准备潇洒走一回得离开家2个月,到墨尔本北部的一个不知名但听起来就是坐落在深山老林的农场里作农活。工作强度嘛,据曾经去过那里的“前辈”像是讲鬼故事得和我们叙述来看,这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差事,这也让我们这些目前来说只有雄心壮志的年轻人们打黜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出现了。他是我们的室友,也是我们屋里的打工狂。他告诉我们,他的一个朋友在网上发广告,联系一些人去农场干活。工作大体就是摘苹果,修剪葡萄藤之类的。每天早上去,晚上就能回来。
他的这位朋友,以我们曾经几次的接触来看,4个字――“不敢恭维”。或许是出于对广大中国同胞的博爱,或许是在墨尔本这么长时间,当地人的彬彬有礼让我们的警觉懒散了,于是,我们欣然接受了这份付工资的“邀请”,殊不知就这么着上了贼船。
由于农场坐落在据市区相当远的Lilydale和Peninsula,每天早上,我们4点钟就要起床,骑自行车到下一个火车站,由他那位当时感觉起来又不那么“不敢恭维”的朋友开车接我们到他家 ,再由农场那边开车接我们到2小时车程以外的地方。当时还这么想,人家都这么大老远的开车过来接我们,也挺不容易的。
故事说到这里,不得不介绍一下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因为这也是我们唯一一次和这位“男二号”的当面接触。
Mr. J, 祖籍越南的农场主,第一天也是他亲自开车来接我们的。Mr J用那口流利又不掺杂乡音的英语和我们说,他来这里已经有20多年了。从他那意味深长的倾诉来看,他在这里凭借自己的努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才有了今天的来之不易。一路上,他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和我们交换心得,他的侃侃而谈也打消了我们从小说中读到的“凶恶资本家”的担忧。
“你们一小时可以拿多少?”突然间,他问我。
“……一小时10块钱……” 我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马上,我们全车人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10块钱……是少了一些。不过,你们放心,刚开始你们会拿的少一些。等工作熟练了,差不多会有12块钱一小时的”。
他的回答更让我们坚信了先前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我们的工资原本是16块钱一小时,经过中介和那位“不敢恭维”的朋友的克扣,已经只有10块钱了。但是一想到假期工作难找,每天10小时的按时计费的工作方式,而且又是朋友介绍的,怎么着也不会成为国内那些被打白条上当受骗的打工仔,我们没有计较太多。可事情的结果注定要我们为这种盲目的大度和义气而付出代价。
事后到了农场,发现工作已经安排满了。但是Mr. J答应,第一天虽没有正式开工,但我们人毕竟也来到了农场,他愿意支付我们这来回路上“耽搁”的3个小时。他的通情达理又让我们为以后的工作吃了定心丸。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机械式的简单重复。在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的赶到农场后,二话不说,你就开始干吧。我们的工作时间,从早上7点到下午5点,中午半小时的吃饭时间,早晚各有15分钟的休息。一星期连续6天。工作内容倒不复杂――修理葡萄藤。深知自己手拙脑笨的毛病,刚一开始,摘一片葡萄叶就像是修剪千年榕树一样,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连这种看似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都会被炒鱿鱼。后来发现,相比修剪质量,监工头们更在意在工作效率上谁是倒数第一。于是,我也加快了自己的工作节奏。
“老兄,这是按时间pay的,用不着这么快~~”
经常有人这样和我说。但是我知道,以这样的工作强度,一旦停下来,就像是露宿在冰天雪地的大山里一样,你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和屋里的2位朋友每天都会到固定的地点等来自农场的车,而每天都会看到不一样的面孔。好多人都坚持不下来,很多人只是做了一天就再也不来了。里面大部分都是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学生,也有和自己妈妈年龄相当的阿姨。有的为了节约开支,有的是为了挣下学期的“重修费”。他们全都是看了那位“不敢恭维”的朋友在网上发的招工广告慕名而来。他们和我们一样一无所知,甚至是连我们这层朋友的朋友的关系都没有的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到了发工资的时候了。 但是没想到大家约好拿到工钱第一件事情就是出去大吃一顿的这么一个愿望永远都没能兑现。周五,下周一,这个周末……我已经听够了Mr.“不敢恭维”的一拖再拖。但是碍于面子,我们又能说什么呢?毕竟是“朋友”的朋友啊!
事情的结果就和国内被打白条上当受骗的打工仔并无二样。每次我们和Mr. “不敢恭维”提及此事,他都会把我们的希望寄托于未来不久的另一个美好明天。终于有一天,我们听到了意料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的解释:Mr. J说他已经和Mr.“不敢恭维”已经结算清楚了,而对方却说,农场那边没有给他一分钱。
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类似经济纠纷还看热闹的我现在是再也笑不起来了。和电视里演得一样,接下来就是双方的踢皮球。至于谁说真话,谁在撒谎,我们无从判断,苦的也只有我们这些豁出大把血汗的劳苦大众了。令人心寒的是,在我们继续和Mr.“不敢恭维”交涉时,他一开始的可怜无奈也慢慢转变成了厌恶与搪塞。不愿见面,不接电话,拒之门外。我们想通过当时介绍我们工作的那位朋友打听他的行踪时,得到的回答就像是冲出记者重重包围的大明星一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后,Mr.“不敢恭维”或许是碍于朋友的朋友的关系,就只让我们和他一起寻求法律援助――他一再强调“我也是受害者”。每次见到律师,他又返回到可怜无奈的状态倾诉着。每一次,律师在听完公式化的复述过程以后,要求他明天就把相关材料准备好;而每一次,在他许诺肯定会把材料准备好再和我们联系时,他就又再一次的杳无音讯了。
多年过去,生活上的阅历和工作中接触的内容让自己再也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是在我的记者、主持人生活里,因为这样的亲身经历,我对那些新来澳洲朋友的类似遭遇尤为关注。我想,这也是我对所主持的节目《现场说法》充满热情的主要原因之一。欢迎收听SBS中文普通话节目每周二上午8点半播出的《现场说法》节目,学习澳洲法律,了解法律权利和义务。大家新年快乐,打工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