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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不做选择是最好的选择 (来稿选登)

日前笔者拜读了一篇发表在美国华盛顿邮报中文网站上题为《澳大利亚没有亲华派只有知华派》的文章。这是一篇让人深思的文章。该文作者对澳洲政治格局的观察研究细致,局势分析理性,立意论点独到新颖且具深度。尤其是文中引用的下面这一组研究数据以及由此引出的一个主要观点让笔者饶有兴趣: (文/之声,作者意见不代表本台立场,仅供阅读)

Minister for Foreign Affairs Julie Bishop at an Australia-China Business Council event in Canberra, Thursday, June 15, 2017.
Minister for Foreign Affairs Julie Bishop at an Australia-China Business Council event in Canberra, Thursday, June 15, 2017. Source: A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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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去年由悉尼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导的民调显示,高达30%的澳大利亚受访者认为要加强与中国的关系,相比之下,仅有4%的澳人认为要加强与美国的关系;在判断中美两国谁处于当今亚洲主导地位时,澳大利亚受访者中高达69%选择了中国,仅有22%选择美国;有80%的澳大利亚人认为美国的‘辉煌已经成为过去’;55%的澳大利亚受访者认为中国最终会取代美国成为领先世界的超级大国。在问及中美两国在受访者本国所起的作用时,澳大利亚受访者有20%选择了中国,选择美国的则为15% 。”

在涉华议题上,作者认为,澳洲主流媒体普遍存在“亲美贬华”的情感,这与民间的态度有明显落差。而介于两者之间,在实际政策执行层面,主要政党及他们的政府采取的对华政策都体现了更为谨慎、相对独立的姿态。近年美国“重返亚太”后,澳大利亚在高调附和的同时,在实际行动方面则保持了低调而微妙的独立性。

让人好奇的是,为什么澳洲的社会精英、政府及民众有如此不同的态度?

笔者认为,出现这种情况的首要原因是世界格局形势变化太快,让人目不暇接,来不及反应。短短几十年里,世界格局从以前简单明确的单极独大,意识形态阵营对垒分明,演变成当前经济力量的地域漂移,军事力量的多极平衡,及政治阵营的模糊淡化。对于这个瞬息多变的世界,不同的人会以不同的角度及心态去看待,并用不同的方式去面对或适应。有些人惯于从历史与情感的角度看待,有些人则以现实及将来的目光审视,而另有一些人则想在两者之间找到一种平衡,由此衍生出了对同一主题的迥然不同的态度。

澳洲的精英阶层比较重视精神层面的心理感受、意识形态及价值观的连续性。对他们来说,以往的意识形态及价值观已经成为一种信念。维护固有的信念,捍卫早已习惯的秩序是他们的自然反应。然而,现实世界的复杂与理想世界的期望一直不相吻合,这是世界上许多知识分子普遍的纠结。谁会想到昔日贫弱的亚洲尤其是中国几乎一夜之间暴富,也没有人能弄清从奥巴马到特朗普为什么变化会如此之大。现实变化太快,精英们也一时难以适应。

澳洲的广大普通百姓却更为实际。最近几年中澳之间越来越密切的经贸合作共赢给澳洲带来了普通百姓也能明显感受到的实际利益:中国的资源需求让澳洲避免了08年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游客,中国日益壮大的中产阶级市场对澳洲农畜牧产品的旺盛需求,以及近年来日益增长的中国投资及移民都对澳洲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这些,都实实在在地影响到他们的生活质量及前景。

作为“公司老板”,澳洲政府考虑问题必须顾及方方面面,包括过去、现实与将来,政治、经济与文化。面对今天这样一个复杂多变的世界格局,怎样在夹缝中求生,在艰难的选择面前力求不犯重大错误,争取国家实际利益的最大化,做好这个当家人,的确颇有挑战性。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澳洲政府在维护国家利益方面表现不俗。

其实,澳洲在历史上几度面临重大抉择。在一些重大历史关头,由于某些英雄人物高瞻远瞩,力挽狂澜,让澳洲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从而确保了澳洲今天的稳定及繁荣,也让这些英雄人物名垂青史。实际上,真正让这些英雄流芳百世的不是他们自认聪明而是他们善于聆听真切的民意。用中国一位伟人的话说,群众才是真正的英雄。

二次大战初期,澳洲政府派出远征军对其视为母国的英国倾力相助。当时的英国首相丘吉尔曾多次信誓旦旦地保证,澳大利亚受到威胁时英国会立即援助。而在战争关键时刻,当澳洲面临日本帝国日益严峻的入侵风险时,实力衰落的大英帝国已经无力兑现保护澳洲的诺言。随着新加坡的陷落,英军缴械投降,达尔文随之被轰炸,悉尼港被入侵,澳洲危在旦夕。面对严峻的形势及国内民众的强烈呼声,时任澳洲总理的柯廷力排众议,于 1941年 12月 27日在墨尔本《信使报》上公开了澳大利亚的历史性决定:“ ....我要明确地指出,(从今以后)澳大利亚指望美国。....(我们)要摆脱由于与英国的传统亲缘关系而带来的一切酸痛。”字里行间,我们看到柯廷总理的内心非常复杂。身为总理的他,最终理智战胜情感,把国家利益、民众呼声放到第一位。他知道,危急关头澳大利亚必须根据自己的利益作出决定,必须先保卫自己然后才是大英帝国的“战略需要”。柯廷的决定标志着澳大利亚的重大战略转变及历史转折:从依附追随英国转而投向美国。就是这一痛苦但明智的及时决定,保证了澳洲在二次大战中免于战火摧残,生灵涂炭。

70年代初,全球还处在冷战状态,意识形态对垒分明。澳洲国内很多人还把红色中国看成洪水猛兽,但是身为反对党议员的惠特拉姆却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中澳关系正常化的利益及机遇,而当时澳洲失去中国小麦合同引起的国内要求改善与中国关系的呼声更印证了他的直觉。他力排众议,毅然前往中国访问,与中国领导人沟通,并承诺如他当选,将立即与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于是,接下来就是大家知道的事实:比如澳洲是唯一幸免08年金融危机冲击的西方发达国家;中国成了澳洲的最大贸易伙伴等等。

历史的车轮永不止息,世界的风水也在不停流转,在当今亚太崛起中国强大的世界格局中,澳洲面临重大选择:

1.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全面发展与中国的关系。

这个基本是不可能的选项,至少不是目前的选项。

2.与其他国家一起压制中国。

在做这个选择前,我们可能需要先问几个问题:澳洲加入抑制中国会改变中国崛起的进程与速度吗?澳洲加入抑制中国会显著改变全球政治军事力量对比格局吗?澳洲参与压制中国的利益在那里? 于此相反,如果澳洲加入与中国对立,结果会让中澳经济合作倒退。如果由于澳洲参与压制中国,中国变成排在美国日本之后的对澳第三大贸易国,这种情形对澳洲国家及民生的影响如何?这种损失可否从美国或日本那里得到同等的补偿?如果澳洲选择与中国对立,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是否与对澳洲一样大?想想这几个问题的可能答案,我们就知道,这个选项并不理性,也没有作用。

3.不做选择。保持现有的关系的同时发展与中国的关系。

这是澳洲政府现在做的,恐怕也是今后一段时间内要继续做的。正像很多研究者指出的,实施这个策略,一方面可以保持澳洲目前的安全利益,让世界第一军事强国保护自己;另一方面又可以最大化自己的经济利益,让世界最有影响力的经济体为本国国家民众带来最大的实际利益。同时,作为一个中间缓冲,成为世界格局胶着状态中双方都重视的力量,从而将自己利益最大化,并且也可以为今后的选择留下后路余地。在当前世界格局动荡,未来发展不确定的情况下,这个策略可能是对澳洲最有利的。

Turnbull
Australia's Prime Minister Malcolm Turnbull (L) shakes hands with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R) in Hangzhou, China, 04 September 2016. Source: AAP

现实生活中,我们一直面临选择的困惑,被迫选择的难度主要来自于信息不全,客观形势不明朗,及对未知因素的恐惧。目前的世界格局的确扑朔迷离,让人难以看清也无所适从,所以不做选择,不站队,保持中立,静观其变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其实换一种思维角度,选择也不难,如果我们跳出目光所及,站在20年后的将来回首看当前,将来前景的画面其实可能更清晰完整,做出抉择也没有什么挑战。

前外长Bob Carr在他的演讲里告诉大家,到2030年,中国将新增8.5亿的中产阶级。恐怕也没有多少人怀疑,那个时候中国的GDP将是世界第一。到2030年,中国在政治经济上都将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存在。意外的可能性有没有? 有,但是不大。从国内看,笔者以为中国政府高度集权的性质可能不利于彻底消除腐败,但这样的政府无疑让他们有能力与权力对各种情形做出快速反应,及时调适,全力维护他们希望保持的6.5% GDP增长。正是这个原因让中国经济在过去30年能够高速增长,让中国在过去30年总能在重大危机面前及时调整战略而转危为安。从国际看,如果过去的30年没人能够阻止中国从一个贫穷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发展到今天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那么,现在或今后这种抑制的努力就更不切实际了。而且,全球化发展趋势让整个世界成为一个命运共同体,一个稳定统一、经济健康发展的中国能给世界带来市场与资源,希望与机遇,而中国的挫折与放缓也一定会影响到世界各国的发展。所以,有什么理由要去抑制中国?再者,随着中国经济水平的继续提高,中国的政治生态,民主进程,道德文明水准,社会和谐程度及与整个世界的融合互信都将显著改善。所以,如果20年后,让任何人为澳洲做出选择,还会有难度,有悬念吗? 问题是,今天谁有这个眼光及魄力为20年后的澳洲作出最佳选择,为澳洲的未来奠定基础,铺平道路,就像当年惠特拉姆的远见卓识确保了澳洲近半个世纪的繁荣辉煌一样。

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情形,也不可能有完美的决定。国家利益,人民福祉是做出抉择的首要考虑。认清时局,顺应民意,能与日俱进者为俊杰,当年的柯廷、惠特拉姆就是在复杂的形势中看清了事情的本质核心,看到了未来的趋势走向,而做出了常人不敢做的决定,将国家带向正确的航向也保护了国家利益,所以被历史记住。选择与不作选择都是一种选择,如今澳洲精英或政界领袖中谁将会领走澳洲第三次正确选择的历史荣耀?我们将拭目以待。 (文/之声,作者意见不代表本台立场,仅供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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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sbs manda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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