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澳洲人會因為前總理莫理遜(Scott Morrison)如果離開政界後如何謀生而失眠。莫理遜目前繼續出現在國會眾議院在野黨後排,分散了眾人對現在的注意力,也提醒了大家過去的事情。不幸的是,過去的事情不斷侵入現在——最近的一次是以「自動債務索償系統」(Robodebt)皇家委員會報告的形式出現。相信莫理遜短期內仍未可鬆一口氣。
莫理遜的總理任期內,有一個很少被注意到的里程碑。撇開自己本人富裕的譚保(Malcolm Turnbull),莫理遜是第一位根據2004年後政客退休金安排,然後當選進入國會的總理。這是何華德 (John Howard)政府做出決定的結果,作為針對當時由黎敦 (Mark Latham)領導在野工黨的防禦措施,結束政客在國會任職八年後,獲得終身養老金的鍍金計劃,為在職部長提供進一步豐厚的福利。
當然,前總理還獲得很多其他好處,例如辦公設施和免費旅行,但這並不能為他們謀生。莫理遜只有 55 歲,有一個年輕的家庭。他似乎並不缺錢,但很容易理解為何他不願意在沒有其他準備下,放棄國會的薪酬。
他一直在四處尋找,似乎考慮在未來作巡迴演講。對於前總理而言,這真的可以賺很多錢,貝理雅(Tony Blair)和克林頓(Bill Clinton) 已作證明。但正如美國副總統候選人參議員班森(Lloyd Bentsen)如果還在世的話可能會說:「莫理遜,你不是克林頓。」澳洲前總理扮演睿智的政治元老似乎機會不大。
克林頓和所有美國前總統一樣,仍然是「總統先生」,但在議會制度下就不同。澳洲前總理沒有扮演明顯的角色。他們也沒有一條明顯的職業道路,可以讓他們繼續維持適合自己的地位。如果他們像譚保或陸克文(Kevin Rudd)那樣富有,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但對其他人來說,事情要複雜得多。就連孟齊思 (Robert Menzies)在坎培拉總理府住了 16 年後,仍要依靠捐助者幫他在墨爾本買一間房屋。
那麼,我們的前總理卸任後生活如何呢?有五位沒有面臨這樣的困境。萊昂斯(Joseph Lyons) 和科廷(John Curtin)在任期間去世,荷特(Harold Holt )在海上失踪。奇夫利 (Ben Chifley) 在 1949 年 12 月的選舉中輸給孟齊思 (Sir Robert Menzies) 後,於 1951 年作為在野黨領袖去世。迪金 (Alfred Deakin) 悲慘地精神失常。

前總理巴頓(Edmund Barton)亦是澳洲的第一任總理,他去了最高法院工作,但只有他可以有這樣的發展。有幾位前總理擔任外交職務。駐倫敦高級專員在上世紀初期很受歡迎,這是一個自然的發展過程,因為是總理而不是外長,在與英國關係方面有基本責任。里德(George Reid)、費希爾(Andrew Fisher)、庫克(Joseph Cook)和布魯斯(Stanley Melbourne Bruce)都擔任過這個職務。里德隨後在去世前在英國曾短暫代表保守黨進入下議院(House of Commons)。布魯斯在十多年來擔任高級專員期間表現出色,他曾經歷經濟大蕭條後期和第二次世界大戰,及後以子爵的身份晉身英國上議院(House of Lords)。
派遣前總理擔任重要外交職務的做法已被摒棄。霍克(Bob Hawke)政府任命魏德崙 (Gough Whitlam) 擔任駐巴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大使,但陸克文最近獲任命為駐美國大使,則背離了二戰以來建立的模式。
努力去獲得有聲望的國際角色通常會令人失望。傅雷沙 (Malcolm Fraser) 未能成為英聯邦秘書長,但他確實在試圖結束南非種族隔離的知名組織中任職,並擔任國際救援機構 CARE Australia 的主席。即使陸克文亦未能擔任聯合國秘書長這更為崇高的職位。

其他人也嘗試過做生意。最近撰寫霍克 (Bob Hawke) 新傳記的作家布拉姆斯頓 (Troy Bramston) 報道說,他(霍克)「在 20 世紀 90 年代和 2000 年代賺了很多錢」,其中中國是重點。霍克在全國總工會 (Australian Council of Trade Unions)任職期間就擁有良好的商業關係,他亦充分利用了這些關係。總的來說,他的商業活動,加上他對繼任人基廷(Paul Keating) 的批評,對恢復他的聲譽幾乎沒有幫助。基廷本人追求商業機會,與雪梨規劃有利益牽涉,現在已成為澳英美安全聯盟AUKUS最嚴厲的公開批評者。
大多數前總理都會寫回憶錄,這可能是有利可圖的。孟齊思、魏德崙、霍克、何華德、吉拉德(Julia Gillard)和譚保的銷量都不錯;陸克文則不然。隨著傅雷沙對他曾經領導的自由黨變得更加批評,他還撰寫了書。何華德和吉拉德繼續寫作,而吉拉德是全球女性領導力研究所(Global Institute for Women’s Leadership)的創始人並仍然擔任主席,該研究所成立於倫敦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現在也設在澳洲國立大學 (ANU)。她對女童教育很感興趣。政治生涯結束後,魏德崙曾在澳洲國立大學做過一段時間的訪問學者。

如今,前總理面臨的問題是政治職業生涯的動態已經發生變化。政治曾經本質上是一種職業。現在,這更常見的是職業生涯的一個階段,而離職者往往只有五十多歲。
休斯 (Billy Hughes) 一度是澳洲任期最長的總理,從 1915 年底一直到 1923 年初。但從他作為早期工黨成員曾經做過為新州議會議員幾年,從 1901 年到 1952 年去世前,在多個政黨中擔任眾議院議員。另一位前總理麥克馬洪(Billy, McMahon)在 1972 年選舉失敗後,繼續任職國會議員近十年,對自己所屬政黨發表評論,那是幾乎沒有被理會。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麥克馬洪在 1972 年之後對其政黨造成的最大傷害是他不合時宜的辭職,導致他在 Lowe 選區的席位落入工黨手中。但當休斯、戈頓(John Gorton)、艾保德(Tony Abbott)等,這些被自己一方廢黜的總理繼續留任時,他們可能會對繼任人或多或少造成損害。
戈頓曾出現在威士忌廣告中,魏德崙也在意大利粉醬和電話廣告出現過。莫里遜的職業生涯是在市場推廣領域,(他出任澳洲旅遊局負責人時),因具爭議的澳洲旅遊宣傳「你到底在哪鬼地方?」 Where the bloody hell are you ?而獲得了公眾的關注。
作為推銷大師,相信莫理遜自己可以找到解困的方法。
本文作者為澳洲國立大學ANU藝術與社會科學學院歷史學教授邦喬諾(Frank Bongior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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