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工党全国代表大会于7月25日星期六落幕。批评人士认为,天然气、赌博监管以及AUKUS等关键议题,在大会正式公开讨论之前已经基本定调,党内不同声音的表达空间十分有限。点击音频,收听完整报道。
赌博、天然气、加沙、“澳英美安全伙伴关系”(AUKUS),以及人工智能,都是澳大利亚工党三年一度全国代表大会期间讨论的重要议题。
然而,许多关键决策实际上早已在会场之外、公众视线之外完成。
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Anthony Albanese)于7月24日周四在大会开幕致辞时,将工党的纪律性视为一项重要优势:
“我们选择进步,而不是抗议;选择目标,而不是混乱;选择团结,而不是分裂;选择成果,而不是愤怒;我们选择真正能够带来实际改变的变革。”
大会代表表决通过的动议,将成为具有约束力的党纲政策。不过,这些政策何时、以及如何落实,最终仍由工党议会党团决定。
本届大会已经在多个重要议题上取得进展,包括支持设立新的劳资纠纷法庭(Workplace Disputes Court)、成立“公平人工智能工作组”(Fair AI Taskforce),以及推动所有青少年享有强制退休金保障。
虽然这些政策调整目前尚未成为法律,但正式纳入党纲后,将为未来立法铺平道路,也将成为未来几年党内政策讨论的重要基础。
相比之下,在一些最具争议的议题上,大会取得的进展则较为有限。
前联邦部长、现任工党后座议员艾德·胡西奇(Ed Husic)因公开主张征收天然气税而打破党内一致立场。他表示,如今工党似乎已经对党内分歧和不同意见“过敏”:
“现实是,时间正在流逝。我认为,澳大利亚民众最终会期待政府作出决定。我也想强调一点。现在很多人在讨论一些政党的崛起等等,但工党其实有机会向广大公众证明,它具备应有的担当,拥有足够坚定的政治意志,能够作出真正符合国家长远利益的决定。”
大会第二天,与会代表一致投票通过强化工党有关赌博监管的党纲立场。当时,联邦政府有关赌博改革的立法仍因国会冬季休会(7月2日至8月11日)而停滞。
这一结果源于基层党员长期推动相关改革。
不过,最终通过的政策并未要求联邦政府设立全国赌博监管机构。 而这正是已故工党联邦议员佩塔·墨菲(Peta Murphy)于2023年赌博改革报告(Gambling Reform Report)中的核心建议之一。
经过大会场外协商,工党最终在正式党纲中承诺,将推动加强相关全国监管机构的权力,并强化措施,减少赌博诱导行为带来的社会危害。
澳大利亚赌博改革联盟(Alliance for Gambling Reform)成员蒂姆·科斯特洛(Tim Costello)表示,他原本期待看到更强有力的改革措施:
“为什么澳大利亚会成为全球赌博损失最严重的国家?因为我们没有全国性的监管机构。而总理似乎希望大家相信,事实上承担监管职责的北领地赛马委员会(Northern Territory Racing Commission)已经做得很好。但事实上,他们甚至连续31年都没有提交过报告。这就是为什么工党明天就可以修改《北领地法案》(Northern Territory Act),接管网络赌博监管。这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大会第二天还受到特朗普政府宣布新一轮关税措施,以及联邦政府宣布向阿德莱德奥斯本造船厂(Osborne Shipyards)追加46亿澳元拨款的影响。
这笔资金将用于支持船厂建造“澳英美三边安全伙伴关系”(AUKUS)框架下的新一代核动力潜艇。
与此同时,由于美国是否能够兑现交付承诺潜艇的前景愈发不确定,前工党部长彼得·加勒特(Peter Garrett)正主持针对AUKUS协议的公众调查。
大会第二天,也就是7月25日星期五,在阿德莱德会议中心外,反对AUKUS协议的示威者聚集抗议,确保他们的声音能够传达到会场内的工党代表。
示威者:“我们正在花费数十亿澳元打造战争机器、杀戮机器。”
AUKUS议题在为期三天大会的最后一天进行了讨论。不过,国防部长理查德·马尔斯(Richard Marles)则淡化了外界对相关讨论的期待。
他说,AUKUS早在三年前举行的上一届全国代表大会上,就已经经过充分讨论:
“工党对于AUKUS计划的支持一直都非常明确,而且获得了压倒性的支持,这一点至今没有改变。从政府角度来说,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落实这项政策。”
农业部长朱莉·柯林斯(Julie Collins)则表示,不同届次的全国代表大会,讨论激烈程度本来就有所不同:
“全国代表大会的意义,在于让澳大利亚工党的基层党员能够在澳大利亚历史最悠久、最具民主传统的政党之一中表达意见。我非常自豪自己是工党党员,也参加了几十年的全国代表大会。每一届大会都不一样。我认为,本届大会同样进行了很多充分而有力的讨论,但最重要的是,我们对于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共同秉持的原则和愿景,都保持高度共识。”
蒙纳士大学政治学荣休教授保罗·斯特兰吉奥(Paul Strangio)长期研究工党政治史。他说,外界批评工党全国代表大会只是“精心安排好的政治舞台”,其实并非新鲜事:
“几乎每届大会都会出现这样的批评。事实上,这种说法确实有一定道理。大约半个世纪以来,工党的决策权已经逐渐转移到议会党团,尤其集中在工党领袖手中。”
他说,工党议员曾经被视为党内更广大、国会之外基层组织的“服务者”,而强调党内程序与基层参与的时代,早已成为过去。 随着政党日益专业化,权力也越来越集中。
在阿尔巴尼斯的领导下,“团结”“纪律”和“务实执政”已成为工党反复强调的口号。
不过,斯特兰吉奥教授指出,过度管理党内分歧同样存在风险:
“毫无疑问,议会党团、总理以及基层党员之间确实存在一些紧张关系。天然气政策、AUKUS等议题都说明了这一点。不过,就目前而言,这些分歧还没有演变成本届政府内部严重的紧张局势,目前几乎看不到这样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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