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和生育率(Total fertility rate,下简称生育率)常用于衡量女性在其育龄期内平均预期生育子女的数量。澳大利亚1961年的总和生育率约为3.55,这意味着每名女性生育大约3.55个孩子。那时出生的孩子,正是后来被称为“婴儿潮一代”的群体。
据澳大利亚人口中心今年1月新发布的人口声明预测,2025-2026 年,澳大利亚的总和生育率将继续下降至 1.42,将再创新低。这对澳大利亚来说意味着什么?
澳大利亚国库部长吉姆·查默斯(Jim Chalmers)表示,该报告提供了有关澳大利亚人口最新的全面数据,凸显人口结构的变化,将有助于政府制定更有力的经济发展战略。
“这并非孤立现象”
该报告指出,近 50 年来,澳大利亚总和生育率一直低于每名女性生育 2.1 个孩子的更替水平。
对此阿德莱德大学地理、环境与人口系副教授谭燕(Yan Tan)接受SBS普通话采访时表示,过去50年,澳大利亚总和生育率整体趋势下降,“这并非孤立的现象”。

她指出,澳大利亚和其他欧美一些国家一样,“事实上在70年代末就已经实现人口的第一次转型,也就是说完成从三高到三低——高出生、高死亡、高的人口增长到低出生、低人口死亡率以及人口低速增长”。
从70年代末期以来,整个发达国家包括澳洲来看,它的整体走势是进入到第二次人口的转型,其特征依然是延续出生率的整体下降,当然还有新的一些特征。阿德莱德大学地理、环境与人口系副教授谭燕
哪些因素影响生育意愿?
生育变化的折射人们的生育意愿,这份报告首次对生育意愿以及辅助生殖技术的作用进行了分析。
生育意愿衡量的是个人在了解自身经济、社会和个人限制因素后,希望生育的子女数量。人口中心的报告显示,自2018年以来,澳人的生育意愿下降速度加快,2022年为每位女性1.89个子女。生育意愿通常高于生育率。
报告分析,这种下降很可能受到新冠疫情造成的不确定性的影响,这种不确定性影响了生育规划和决定,同时也受到就业和伴侣关系变化及转型的影响。
随着全球生育率下降,生育议题日益成为公共政策辩论的焦点。今年,生育率也是人口中心的主要关注点之一。澳大利亚人口中心执行主任尼克·拉蒂默(Nick Latimer)
近些年来还有哪些因素影响着生育意愿?谭燕副教授首先指出“经济的压力的影响”,就业压力,不断上升的生活成本、住房成本等,使年轻人在组建家庭和生育决定方面更为谨慎,“就会推迟生育第一个孩子的时间,总的孩子数量也会受到影响”。
今年1月份,学校财务研究机构Futurity开展新调查,访问2500位澳大利亚家长。调查显示抚育成本正给家庭带来很大压力。该机构发言人莎拉·麦卡迪(Sarah McAdie)表示:“值得注意的是,45%的家长表示,正因为养育孩子的成本,他们正在考虑减少生育子女数量。”
谭燕继续分析,其次是性别结构的问题,过去半个世纪,女性受教育程度不断提升,参与劳动力市场的比例不断提高,然而在生育和育儿阶段,女性仍然面对投入成本。
“尽管澳洲在性别平等方面整体男女还不错,但是家庭、工作和学习以及家庭内部分公等方面,依然存在冲突;女性在其事业和生育都面临着一些艰难平衡,”她说,“这是一种结构性的矛盾,在我们人类社会,这是普遍共性的现象。”
再者与“人们的价值观、生活方式的变化有关系”,她指出,现在人们更加注重个体的经历和人生,对家庭和期待和对责任的理解都有不同,这有别于传统多子女家庭的结构形式。
她还提到,“第二次人口转型当中的一个显著的变化,就是婚姻与伴侣这两个概念发生了变化“,伴侣关系和婚姻关系有所不同,也会影响结婚率和生育计划。
此外,气候变化与社会公平等议题也会影响年轻一代的生育决定,一些人对是否生育或生育多少子女更为谨慎。
会发生什么变化?
尽管澳大利亚的人口结构仍比许多类似经济体年轻,但由于生育率较低和预期寿命延长,人口老龄化趋势仍在持续。
“未来应该说是过去和今天现在的一种延续”,谭燕分析生育率下降来带的影响。
“对人口的结构来看,最大的影响就是说进一步加速人口的老龄化,所带来的就是劳动力的老化会进一步上升,劳动力部分的人口比例相应被压缩。”阿德莱德大学副教授谭燕
随之而来,老龄抚养,养老金以及医疗卫生体系的需求与结构都将面临新课题。
低生育率“会进一步影响澳洲的区域人口分布结构”,她分析,目前澳大利亚人口主要集中于首府城市,低生育率持续将会加剧偏远和非大都市地区的人口老龄化程度,农业等传统产业面临劳动力短缺问题,城乡差距可能进一步扩大。
人口中心预测,到 2065-66 年,将有 72%的澳人居住在首府城市,目前这一比例为 68%;虽然首府城市人口增长率将逐渐放缓,但预计仍快于其他地区。
谭副教授还提到,具体到个体家庭结构,“显然它就会小型化,这将改变传统的家庭作为支持的这种系统”,对社会化的养老和儿童保育等系统和政策都会带来影响。
在澳大利亚,目前两孩家庭是最常见的家庭规模;小家庭的比例一直在上升,大家庭的比例则在下降。
“适应”和“优化”
面对低生育率趋势,谭燕认为,首要任务是承认这一长期事实并适应,继而构建韧性,提升社会和家庭的应对能力。
她认为这包括优化改革养老金和医疗体系,同时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中提升劳动生产率的水平,从而弥补劳动力不足。
但是“依然要鼓励生育”,她说,对此政策需更加精准化和多元化,超越经济补贴的措施,更多从促进性别平等、推动家庭友好型职场环境和重塑父职等方面入手。
她还提到移民政策是影响澳大利亚人口总体增长的一个重要机制,尤其是技术移民;如何优化移民政策、在规模与结构之间取得平衡,将是未来人口政策的重要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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