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點
- 雪梨機場接連出現險撞機事件，令航空交通管制安全備受關注。
- 數據分析揭示，多項因素共同造成跑道入侵事件。
雪梨機場在短短數星期內，發生 4 宗跑道險撞機事件，令航空交通管理問題成為焦點。
目前要確定每宗事件的確切原因，仍言之過早。不過全澳最繁忙的機場，三個多星期內發生 4 宗地面安全事件，令人質疑：類似事件有多常見？是否越來越頻繁？
為了解更廣泛的趨勢，根據澳洲運輸安全局 (Australian Transport Safety Bureau) 2003 至 2025 年澳洲商業航空運輸數據，進行分析，重點在跑道入侵 (runway incursions)，即飛機、車輛或人員不當進入受保護跑道區域，以及滑行期間的碰撞或險些碰撞，即飛機在滑行期間與另一飛機、人員或物件碰撞或幾乎發生碰撞。
雪梨機場近期發生的險撞事件
最近一次事件，發生於上星期二 (8 月 18 日) 早上 8 時後，當時兩架飛機獲准在同一時間，使用同一條跑道。幸好，其中一架飛機的機師看見另一架飛機後停下來。
在一個多星期前，即 8 月 9 日，雪梨機場在不足三小時內，發生兩宗事件：
- 早上 7 時 20 分，準備飛往黃金海岸的捷星航空 (Jetstar) 空中巴士 A320，準備起飛時遇上一架當時由牽引車拖著、沒有載客的卡塔爾航空 (Qatar Airways) 波音 777 客機，後者正橫過一條滑行道。兩架飛機緊急停下，事件中一名捷星機艙服務員重傷。
- 約上午 10 時，一架準備飛往珀斯的維珍澳洲航空 (Virgin Australia) 波音 737 開始起飛程序，一架澳航 (Qantas) 737 在前方橫過另一條跑道。兩架飛機的機組人員表示，已收到航空交通管制的相關許可。維珍客機後來在航空交通管制取消起飛許可，機組人員隨即停止起飛。
7 月 27 日，航空交通管制批准一架澳航波音 737 橫過一條跑道，但當時另一架較小型飛機仍在降落。航空交通管制發現問題後，通知兩架飛機的機組人員，該架 737 停下時已越過等待線。
險些碰撞事件顯著增加
澳洲運輸安全局負責調查及報告涉及飛機、直升機、火車及船隻的安全事故，包括滑行、起飛及降落期間發生的事件。
單純計算已報告事件的數量，可能會產生誤導，因航空活動量一直有很大變化，尤其在疫情期間。飛行活動增加，自然帶來更多風險。因此，計算了每百萬飛行小時的事故發生率，分別涵蓋國內航空及所有商業航空運輸。後者除了國內航空外，也包括貨運及包機等其他航空運輸。
國內航空方面，分析 2003 至 2025 年度數據顯示，滑行期間的碰撞或險些碰撞事件，不論數量，還是發生率，都呈現顯著長期上升趨勢。
這段期間，相關事件平均每三年增加約一宗。發生率顯著上升，意味著這趨勢不能單純以航空活動增加來解釋。
所有商業航空運輸中，滑行期間的碰撞或險些碰撞事件數量，同樣顯著增加，但發生比率沒有顯著上升。顯示航空活動增加至少可以解釋部份事件數量的升幅。
至於跑道入侵，商業航空運輸呈現最明顯趨勢，無論事件數量，還是每百萬飛行小時的發生率，均顯著增加。
這段期間，跑道入侵事件平均每兩年增加約 3 宗。
至於國內航空的跑道入侵事件，無論數量，還是發生率均沒有顯著增加。
事件數量與發生率之間的區別十分重要。事件數量增加，可能只反映航空活動增加；如果發生率上升，代表事件數量的增長速度已超過飛行活動量的增長速度。
發生頻率只是問題的一半
航空安全事故，分為以下幾類：
- 事故 (accidents)：實際造成有人重傷、死亡，或飛機嚴重損壞 / 被毀。
- 嚴重事件 (serious incidents)：險些發生事故的事件。
- 一般事件 (incidents)：其他所有影響或可能影響飛行操作安全事件。
這種分類既反映事件造成的後果，也反映事件距離可能出現更嚴重結果有多近。
近期雪梨機場 4 宗事件正好說明這一點。7 月跑道入侵事件，以及捷星航空與卡塔爾航空飛機在滑行期間險些碰撞事件，被列為嚴重事件；至於維珍航空與澳洲航空涉及的跑道入侵事件，被列為一般事件。
第 4 宗事件目前尚未出現在澳洲運輸安全局數據庫中。該局表示，由於當時沒有即時碰撞風險，這宗事件將被列為一般事件。
數據最令人關注的結果，是國內航空滑行期間的碰撞及險些碰撞事件。
事故佔所有國內航空事件 0.05%，但佔滑行相關事件 2.16%。自 2003 年以來錄得 29 宗國內航空事故，其中 3 宗涉及滑行碰撞，比率超過 10%。
跑道入侵總體來說，嚴重程度低得多。
近 98% 跑道入侵被列為一般事件；在國內航空數據中沒有涉及事故，而在所有商業航空運輸的跑道入侵事件，事故佔 0.1%。
儘管大部份跑道入侵事件被列為一般事件，如果其他安全屏障也失效，這些事件仍可能導致碰撞。
乘客需要擔心嗎？
不到一個月，同一機場發生 4 宗事故，當然引起關注。單憑這一連串事件，並不能證明雪梨機場突然變得不安全。
事件涉及不同的操作情況，澳洲運輸安全局調查將會確定每宗事件發生的原因，以及為甚麼現有的安全屏障未能阻止事件發生。
有人提出，航空交通管制人手短缺，可能是造成事故的其中原因。代表空中交通管制員的工會，澳洲民航營運人員協會 (Civil Air Operations Association of Australia) 主席紐金特 (Scott Nugent) 表示，澳洲航空交通管制員人手不足，雪梨機場一直高度依賴加班工作，部份管制員每星期可能額外工作超過 20 小時。
澳洲運輸安全局也會調查雪梨機場人手不足，是否與近期發生的事件有關。
無論調查最終有何結論，歷史數據回答一個更廣泛問題。真正重要的，並不是報告中的事件數量是否增加，而是相對於航空活動量，事件是否變得更頻繁，以及事件嚴重程度是否正在改變。
涉及商業航空運輸的跑道入侵事件，澳洲數據顯示，事件數量及每百萬飛行小時的發生率，統計均出現顯著增加。國內航空滑行碰撞及險些碰撞事件亦呈現同樣情況。
這些數據不能證明近期雪梨機場事件的成因，但確實顯示，跑道入侵，以及滑行期間碰撞及險些碰撞事件的上升趨勢，值得關注。
作者 Graham Wild 博士為新南威爾士大學 (UNSW) 坎培拉校園澳洲國防軍學院 (Australian Defence Force Academy) 航空科技學高級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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