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鳳梨農的擔憂：明年要銷往哪裡？

6噸新鮮台灣鳳梨預計將在五月抵達澳大利亞，這是台灣首次出口鳳梨到澳洲。

Taiwan pineapple farmer Source: Zachary Lee (supplied)

中國宣稱在台灣鳳梨（菠蘿）截獲害蟲，自3月1日起暫停進口。種植鳳梨近30年的台灣農民告訴SBS中文，因了解中國政治體制而「早已料到這天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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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點：

• 預計5月將有6噸新鮮鳳梨抵達澳洲
• 台灣鳳梨銷售中國市場是2005年的258倍
• “我有120萬株鳳梨，明年要銷往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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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台灣農委會統計，台灣一年平均生產42萬噸鳳梨，其中外銷只占一成（4.5萬噸），主要銷往中國。

鳳梨農民二十年如一日，每天清晨四點半下地勞動直至日落

清晨四點半，天還沒有亮透，台灣西部的鳳梨著名產地--嘉義縣民雄鄉的劉昱辰准點起床、下地勞動。在中午短暫歇息後，他會繼續在他的鳳梨田裡忙碌不停，直至日落。

過去近20年裡，劉昱辰日復一日，精心伺候著一批又一批的鳳梨。他所種植的鳳梨，超過一半銷往中國。

在得知中國暫停進口台灣鳳梨後，民雄鄉種植鳳梨的農民們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擔憂：今年七月將采收的鳳梨要銷往哪裡？

今年66歲、曾獲鄉公所頒發「優良農家」的鳳梨農劉昱辰就是憂心忡忡的種植者之一。

「我們是基層老百姓，作為生產者，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水果品質顧好，其他像是政治、國際情勢怎麼改變也沒辦法。」

劉昱辰說，當地鳳梨通常在七月採收，一顆鳳梨從幼苗至成熟，需要18個月的時間。因此要種成一顆好吃的鳳梨，就必須給與細心的呵護。劉昱辰目前所種的鳳梨品種包括金鑽7號、牛奶鳳梨和西瓜鳳梨，都是曾經十分好賣的品種。

台灣農民種植鳳梨有著國際聲名。劉昱辰告訴SBS中文，2020年初，曾有來自澳洲的鳳梨農到他的鳳梨田參觀，了解他用什麼肥料、如何通過天然土壤改良劑種植鳳梨等種植技術。當時他的鳳梨還受到澳洲鳳梨農民的稱讚，讓劉昱辰十分難忘。

素有「水果王國」美稱的台灣，在1970年代一度以鳳梨罐頭在世界占有一席之地。據台媒報道，因為人力、土地成本高，1980年代外銷逐漸受阻，不敵菲律賓等東南亞國家而轉為以內銷為主。

據台灣農委會統計，不僅是鳳梨，台灣90%以上的檳榔、蓮霧、鳳梨釋迦、葡萄柚和柳橙也依賴於中國市場。

鳳梨農民說，被禁入口大陸絕不是因為「介殼蟲」

針對中國宣稱台灣鳳梨多次檢出有害的「介殼蟲」才暫停進口，台灣大部分的鳳梨農民皆不以為然，認為單純是「政治因素」。

今年70歲，種植鳳梨已超過半世紀的老農民洪華進說：「這事情（中國禁輸入台灣鳳梨）一定會發生，只是早晚而已，」他說，早已料到這天會到來。

洪華進認為，兩岸關係好還是不好，都可能發生暫停進口鳳梨的事情。

「因為中國制度跟其他國家不同，他們想要怎樣就怎樣」。劉昱辰說認為，台灣鳳梨賣至中國十幾年都沒問題，要外銷的鳳梨一定經過殺菌煙熏，因此突然暫停輸入並不符合國際貿易常規。

我們只是農民，不是政治家。

他無奈地說，「政治因素」決定了他和鳳梨的命運。

台灣鳳梨被禁，令人想起10年前菲律賓的遭遇

台灣確定將首度出口鳳梨到澳洲，預計5月將海運6噸新鮮鳳梨抵達澳洲。另外，在中國確定暫停進口台灣鳳梨後，美國、加拿大、日本、新加坡、越南和中東國家也紛紛向台灣下鳳梨訂單。

根據台灣政府的資料顯示，2020年輸往中國的鳳梨，接獲中國通報發現害蟲有13件，輸出合格率高達99.79%，依國際規範，相關的危害因子可以經由熏蒸處理滅除風險。

事實上，中國也曾以同樣原因禁止了菲律賓鳳梨進口。

早在10年前，中國有九成的鳳梨曾進口自菲律賓。2012年，菲律賓與中國爆發南海主權糾紛，中國突然宣稱菲律賓的香蕉驗出了「介殼蟲」，須暫停進口。

據台媒報道，當時中國對鳳梨的需求還轉單到台灣，使台灣鳳梨外銷中國數量逐年增加，直至2019年創新高達道5萬噸，成長超過14倍。直至2016年相對親中的總統杜特爾特上任後，中國才恢復大量採購菲律賓鳳梨，現今中國進口的鳳梨約有七成來自菲律賓。

今天，台灣和當年的菲律賓一樣，因同樣原因遭中國禁止鳳梨銷入。

「我有120萬株鳳梨，明年要銷往哪裡？」

住在台灣南部屏東縣的洪華進擁有120萬株鳳梨，有六成的鳳梨外銷中國。雖心裡早有準備，但在突然被禁出口鳳梨到中國後，他還是感到無奈至極，現在他最擔心的是鳳梨滯銷而使價格下跌太大。

Taiwan pineapple farmer Source: Zachary Lee (supplied)

台灣社會掀起一股搶購鳳梨潮，努力幫助本地農民脫離困局。台灣政府正在向世界各地積極推銷。日本媒體報道鳳梨事件後，也在日本當地掀起了民眾搶購台灣鳳梨的熱潮。澳大利亞也同意進口六噸鳳梨，預計5月份將有6噸新鮮鳳梨從台灣抵達澳洲。

對此，洪華進對日本、澳洲心懷感激，也感謝台灣許多中小企業大批收購鳳梨，讓鳳梨目前還不至於滯銷。

不過，他也擔憂：明年該怎麼辦？

「總不能每年叫大家吃鳳梨吧？”」洪華進憂心忡忡地說。

根據台灣媒體報道，中國2005年降低關稅，過去16年，台灣鳳梨外銷中國數量的成長258倍，使鳳梨成為台灣外銷水果之王，高達97%銷往中國。

洪華進對台灣鳳梨的品質信心滿滿，他希望政府能多開闢外銷市場，如開拓美國和加拿大市場，打出台灣品牌知名度，不要再過度依賴中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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