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可能聽過「哀傷的五個階段模型」,但對於石溤淑芬來(Connie Shek)來說,在得悉丈夫患上阿爾茲海默症後,她要處理種種的生活挑戰與情緒困擾,甚至要接受有一天對方可能完全忘記自己,Connie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真正接受現實?
據心理學家羅絲描述,當人面對哀傷或災難,心理上需要經歷以下的5個階段,包括:「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抑鬱」,最後才能「欣然接受」。當得知身邊所愛患上不能逆轉的阿爾茲海默症,Connie的第一個反應,亦一如上述的模型所描述,一開始真的很難接受。
Connie接受本台訪問時憶述,她於2013年已開始得知丈夫William的記憶出現問題,她指:「當時他會對自己每日經過的地方,卻完全沒有印象,好像沒有到過這些地方。」

他們馬上決定尋求醫療幫助。Connie續指:「我於2013年曾帶丈夫去做磁力共振素描(MRI),但當時的結果並顯示不出問題,當時其主診醫生亦曾建議,不如做一次正電子發射電腦斷層掃描(PET Scan),不過,費用並無政府資助,要自費一千澳元。」
而當時,主診醫生亦認為,當時William年紀尚算年輕,應該不會有記憶障礙問題,所以,他們就無有進行PET Scan。之後,他們亦有向第二位醫生尋求更多醫療建議。
第二名醫生則認為,William是患上焦慮症,所以他們就開始尋求心理治療。但見心理學家足足一整年後William亦沒有好轉,而其情況更越來越差。
到2015年,他們最終亦決定考慮PET Scan,而William最終確診患上阿爾茲海默症,當時他不過是55歲。Connie指:「(在得知確診消息後),我當時覺得情緒十分低落,亦完全不懂得處理。可能女性會比較脆弱,當時我只是不停的哭,覺得很難過。」
相反,William卻表現得很冷靜,包括先向醫生詳細了解自己的病情,以及馬上要求Connie,要接手家中一切大小事務,包括清空手上股票。但情況卻為Connie帶來了額外的心理負擔。
Connie憶述:「我突然間感到很大壓力,覺得自已的膊頭好像沉重了不少,以往由丈夫處理的家事,現在由我接手,但自問對處理金錢及數字等事務,我做得好差,當時我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而在確診後,她更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不想主動向人透露丈夫確診腦退化的消息。她憶述:「知到確診消息後,我根本就不希望向其他人提起,只會講給身邊的一兩個朋友知。因為一提起,我就會心酸和痛哭,根本不想多講。」
William確診初期,他們亦曾嘗試過不同方法,希望讓William的病情好轉,但卻徒勞無功。
Connie指:「我們試過Google及上網搜尋資訊、找尋中醫、做針炙,我亦會不停帶William嘗試不同治療方式。因為當時我們相信,針炙可以剌激腦部,希望可以延遲其病情。」
但當他們用了一年多時間,為William做針炙後,仍然毫無起色,令她更感灰心失望。Connie指:「看著William的情況一路退化,最令我覺得灰心的是,我已經做了這麼多事情,但似乎仍毫無效果。」
直至後來,Connie最終亦接受了丈夫已患上腦退化症的事實。Connie憶述:「直至有一日,中醫師用英語向Connie說:『我已再無甚麼再可以為你們做不過,若你們不擔心(繼續付費),我仍可以為William做一些幫助血液循環的療程。』」
Connie亦指:「當時我明白中醫的意思,等同叫我們不要抱太大希望。」到了那一刻,Connie才能真正開始接受William患上腦退化症的事實。
但Connie認為,作為基督徒,她的信仰加上家人及朋友不斷的聆聽及支持,都成為她的動力,能支持她度過難關。
不過,接受還接受,Connie亦不是沒有擔心過,William有一天會不記得自己。她指:「我已經心理,打算他有一天會完全不記得所有家人。」
Connie續指:「因為曾有人問過William,是否記得我是誰,他回答說:『記得,你是我的太太。』但當我再追問我叫甚麼名字的時候,他卻說:『不記得了。』」
事實上,William已經無法記起自己或太太的生日,甚至任何的節日,所以Connie亦認為,要學習體諒及接納William的病情,是最為重要的事情,因為他的病,就是會讓他失去記憶,情況亦非William能控制。

不過,雖然記憶力衰退,但Connie指,看見William仍然盡一切努力去為自己化心思,她仍然會很高興:「例如今年的情人節,他突然間畫了一張咭,叫別人寫了幾個字給我,可能因為他聽到別人在談論情人節,我當然覺得很高興,亦稱讚了他兩句,他亦十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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