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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万亿财富将传给下一代 澳大利亚该不该重新讨论“遗产税”?

A composite image of a house on a winding country road.
As the baby boomer generation prepares to pass on trillions in untaxed assets, advocates and economists debate whether estate taxes or broad land tax reforms are needed to prevent runaway inequality. Source: SBS, Getty

未被征税的遗产和家庭财富正通过代际转移不断累积,并进一步拉大贫富差距。专家开始追问:为了守住澳大利亚长期标榜的“公平机会(fair go)”理念,这个国家是否终究无法回避遗产税或土地税等财富税改革?点击 ▶ 收听完整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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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Jack Revell

Presented by Lorien Chen

Source: S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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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被征税的遗产和家庭财富正通过代际转移不断累积,并进一步拉大贫富差距。专家开始追问:为了守住澳大利亚长期标榜的“公平机会(fair go)”理念,这个国家是否终究无法回避遗产税或土地税等财富税改革?点击 ▶ 收听完整报道。


要点:

  • 越来越多财富通过继承和家庭资助在代际之间转移,使拥有家庭资本的人比单纯依靠工资收入的人更具优势;
  • 专家警告,如果大量财富持续在代际转移中游离于税收体系之外,不仅贫富差距可能扩大,越来越多没有住房和家庭财富支持的人也可能面临退休保障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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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导人士警告,澳大利亚正在迎来一场规模空前的财富代际转移,而现行税制可能正在让财富以更快速度向少数家庭集中。

澳大利亚家庭研究所(Australian Institute of Family Studies,AIFS)周三公布的研究显示,来自年长家庭成员的经济支持,正越来越明显地影响年轻人的财富积累和人生机会。

2001年至2018年间,获得遗产的澳大利亚人比例从4.8%升至7.2%,获得家庭经济赠与的比例则从10.5%增至15.8%。

报告特别指出,家庭资助不仅取决于金额,也取决于时间。

较早获得帮助,可能在人生关键阶段改变一个人的选择,例如是否能够买房;相比之下,遗产金额虽然通常更大,却往往来得更晚。

该所家庭与社会研究部门负责人乔迪·休斯博士(Dr Jody Hughes)指出,并非所有家庭都有能力向下一代提供同样的支持。

因此,谁能够获得家庭财富、谁被排除在外,已经成为理解澳大利亚经济安全和社会不平等的重要问题。

房地产市场正在直观地反映这种差距。

比较网站Finder的数据显示,澳大利亚约30%的房主购房时获得过家庭资助。

房贷专家理查德·威滕(Richard Witten)形容,“父母银行”(bank of mum and dad)已经成为房地产市场的重要力量。

与此同时,基督教慈善社区服务机构圣公会(Anglicare)估计,婴儿潮一代(baby boomers)(约相当于40、50和60后)未来将向家人转移约5.4万亿澳元财富,其中很大一部分不会被征税。

圣公会执行主任凯西·钱伯斯(Kasy Chambers)认为,澳大利亚缺乏遗产税,加上较为宽松的退休金(superannuation)税收优惠,使财富得以不断“积累再积累”。

她警告,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财富转移即将到来,而财富一旦持续集中在少数家庭手中,就会有更多资产游离于税收体系之外,也会增加政府维持公共服务的难度。

遗产税是答案吗?

“遗产税”(death tax)在澳大利亚长期是一个高度敏感的话题。

今年5月,政府改革酌情信托(discretionary trusts)的计划,就曾被反对党批评为“遗产税”。

国库部长吉姆·查默斯(Jim Chalmers)提出,从2028年起对相关信托设定最低30%的税率,减少家庭利用信托向受益人分配收入的税务优势。

但政府否认这属于遗产税。

澳大利亚早在1979年就废除了遗产税,这使其成为发达国家中的少数派。

许多发达经济体至今仍对传给家庭成员的财富、资本或资产征收不同形式的税费。

钱伯斯认为,工党政府已经开始调整退休金和资本利得税(capital gains tax),但还需要走得更远。

她认为,当财富拥有者能够几乎不受限制地将资产全部传给下一代时,财富集中会“非常快”地发生。

不过,税收与转移支付政策研究所(Tax and Transfer Policy Institute)所长罗伯特·布罗伊尼格教授(Professor Robert Breunig)对此持保留态度。

他认为,遗产税听起来或许合理,但实际执行中未必能够有效针对真正富有的人。

中上阶层人士意外去世时,反而可能承担更大的税负;真正拥有大量财富的人,则往往有更多资源提前调整资产结构。

布罗伊尼格认为,澳大利亚当前的税制改革主要围绕收入征税,却没有充分触及房产、遗产等财富积累本身。

因此,问题并不只是婴儿潮一代和千禧一代之间的“代际不平等”,更是一种逐渐加深的阶层分化:拥有富裕家庭背景的人,与没有家庭财富支持的人之间的差距正在扩大。

住房安全网

这种差距在住房市场尤为明显。

30多岁的米里亚姆(Miriam)和伴侣已经存钱十多年,目前正准备购买悉尼鲍克姆山(Baulkham Hills)一套价值140万澳元的联排别墅。

为了攒下首付款,两人长期控制生活开支,甚至选择住得离市中心更远,以节省房租。

但即使如此,他们仍无法完全依靠自己完成购房。

这对夫妇最终需要向伴侣的家人借款,金额约占房屋价值的40%,才能凑足首付款并获得贷款。

米里亚姆表示,他们会偿还这笔钱,但未来几年仍不得不继续节衣缩食。

她身边一些没有类似家庭支持的朋友,则认为自己可能不得不“租房一辈子”。

钱伯斯指出,澳大利亚养老护理体系长期以来隐含着一个前提:大多数人在退休时拥有自己的住房。

但随着更多人可能以租房状态进入退休,问题正在发生变化。

圣公会的研究认为,退休后继续租房“实际上相当艰难”,一些人可能因为积蓄耗尽而更早需要进入养老护理体系。

钱伯斯警告,如果这种趋势得不到解决,可能成为一场冲击整个国家的“海啸”。

不过,布罗伊尼格认为,年轻人的住房自有率只是有所下降,并非完全失去购房机会。

许多人只是比过去更晚购房,而他们长期缴纳退休金,未来退休保障未必像一些预测那样悲观。

必须 “做点什么”

在布罗伊尼格看来,真正的问题在于,澳大利亚税制没有跟上过去20年房地产财富的大幅增长。

他认为,财富不平等加剧,很大程度上源于政府没有对人们储存财富的主要载体进行充分征税。

不同统计口径有所差异,但约40%的澳大利亚财富集中在自住房中。

布罗伊尼格认为,澳大利亚迟早需要对此采取行动。

不过,他也承认,“遗产税”在政治上可能过于敏感。

相比之下,他更支持征收覆盖范围更广的土地税(broad-based land tax),直接对房地产中积累的财富征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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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首都领地(ACT)已经开始向这一方向改革,目前正实施一项长达20年的税制转型计划。

但联邦政府多次拒绝征收全国性土地税的呼吁。

钱伯斯认为,真正的问题并不是专家是否能找到解决方案,而是澳大利亚社会是否愿意接受改革。

她指出,在公众对政府和公共机构信任下降的背景下,人们自然更希望保留更多自己的收入和财富。

但她警告,如果什么都不做,财富持续集中、住房机会进一步分化,澳大利亚可能在未来几代人内进入一个“对任何人都不太好的境地”。

而到那时,今天被视为政治禁忌的财富税讨论,可能已经不再是一道可以继续回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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