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限牛令】澳洲業者：不少行家措手不及部份已「暫時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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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donesia to stop livestock imports from China. Source: AAP, AP / AAP Image/AP/Imaginechina/Zhang jingg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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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府由今年 1 月 1 日起，宣布對多國實施新的牛肉進口限制措施，令多國要面臨配額大幅削減及高額附加關稅的雙重挑戰。雖然澳洲並非唯一受影響國家，但有學者及業者均認為，新安排將令本地牛肉出口業，遭受不同程度的打擊。

配額大幅削減澳洲面臨 55% 附加關稅

根據中國商務部的新規定，今年開始，受法令影響的國家，進口牛肉若超過設定配額，將被徵收 55% 附加關稅。雪梨大學商學院高級講師李薇博士指出，雖然這項措施並非針對澳洲，亦對巴西及新西蘭等國生效，但在配額分配上，對澳洲似乎更為不利。

詳盡訪問：

「澳洲在 2026 年獲得的配額約為 21 萬噸，但 2025 年澳洲出口至中國的實際數量，已達 30 萬噸，意味今年的配額變相減少了約 10 萬噸。」

「相比之下，新西蘭獲得約 21 萬噸配額，但去年出口量僅為 11 萬至 12 萬噸，預計不會受到實質影響。」

業界形容消息突然部份貿易商被迫停業

李博士亦指，兩年前中國國內的肉類協會，已向中國政府提出多項保障當地牛肉生產的訴求。

她認為澳洲業界，早前知悉相關調查的訊息。不過仍有業內人士表示，限制及關稅的消息「很突然」。

本地和牛批發商及出口商、鈴木農場的投資人 Michael Wong 表示，年初公布條例時，令不少行家措手不及。

和牛批發公司鈴木農場投資人及出口商 Michael Wong 表示，條例公布時，令不少行家措手不及。 Credit: Facebook/Suzuki Farm Wagyu

「1 月 1 日突然公布條例，以往安排好的計劃根本改不了。最遲到 6 月或 7 月，對牛農及出口商一定會產生影響，屠房生意亦受拖累。」

我知有幾位 (行內) 朋友已決定暫時停業。
黃燿基

「影響最深的是牛肉貿易商或生產商，如果他們的出口市場有五成以上依賴中國，影響將會非常大，連帶屠場業務也會受拖累。」

全球需求強勁或能緩衝結構性危機

李薇博士認為，短期衝擊必然存在，幸好澳洲牛肉業目前經歷盛景，可為業界帶來很大的緩衝，不至於陷入如龍蝦產業之前所遇的毀滅性困境。

「澳洲牛肉在 2025 年的全球出口量，接近 155 萬噸，創下歷史新高。由於美國近年牛肉產量下降，對澳洲牛肉的需求激增。」

「同時，日本及韓國亦因美國牛肉供應減少，而轉向澳洲購買。」

李博士預計，最有可能出現的現象，反而是出口策略上的調整。商家將高品質牛肉集中銷售往中國，以在限額內爭取最高利潤，而中低價牛肉則留在本地，或轉銷至韓國或美國等市場。

本地超市牛肉短期內難減價

新政策下，本地牛肉價格會否下調？

Michael Wong 認為，由於行業傾向將牛肉供應出口至其他國家，預計本地牛肉短期內減價的空間有限。即使可以有些微調整，預計最快仍要等到今年 7 月才有機會浮現。

「雖然也是有可能，但生產商通常不喜歡這樣做。因為本地批發價格始終遠低於出口價格。這是價格取向的問題，他們依然首選出口。」

Australia beef Source: Pixabay

法律挑戰難度高於紅酒案例

澳洲政府已計劃與北京交涉，但李博士認為，由於牛肉禁令與以往的紅酒或龍蝦爭議有很大分別，世界貿易組織 (WTO) 未必會介入。

「中國強調相關措施符合世界貿易組織的保障措施協定，旨在保護其國內因進口激增而受損的牛肉產業。」

「由於中國牛肉產業規模龐大，而且近期面臨虧損，這令澳洲在法律申訴上的難度增加。」

以往澳洲龍蝦及紅酒受北京限制時，曾有報道指，商人將香港視為進入中國的中轉站。牛肉業界又會否故技重施？更多詳情，請留意足本訪問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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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

中國政府宣佈由今年一月一日起，對部分國家實施新的牛肉進口限制措施，澳洲亦受到影響。

李薇博士

商務部今年一月一日正式實施進口牛肉保障措施。如果相關國家的進口量超過配額，將會對牛肉徵收百分之五十五的附加關稅。

主持

有本地經營和牛生意的負責人表示，據他所知，不少同行都表示可能會受到即時影響。

Michael Wong

這次影響最主要是針對同行，即是貿易商或生產商。我已知有幾位朋友暫時停業，實在別無他法。條例在一月一日突然公佈，以往安排好的計劃根本無法更改。

主持

今集《人物誌》請來悉尼大學商學院高級講師李薇博士，以及主要供應和牛的鈴木和牛農場投資商王耀基（Michael），與大家談談中國這次「限牛肉令」對澳洲業界帶來的衝擊。雖然中國這次向多個國家實施牛肉出口禁令，並非單單針對澳洲，但是李博士解釋，中國對於配額的安排，似乎對澳洲更為不利。

李薇博士

商務部今年一月一日正式實施進口牛肉保障措施，其中包括進口配額制度。如果該國家的進口量超過配額，就會對牛肉徵收百分之五十五的附加關稅。相關措施不單是針對澳洲，而是涵蓋巴西、新西蘭、澳洲、美國等所有主要出口牛肉到中國的國家，並根據每個國家設定相應配額。這些配額的分配其實非常耐人尋味。澳洲二零二六年的配額約為二十一萬噸，而其二零二五年（即去年）實際進口到中國的數量為三十萬噸，意味著今年的配額減少了十萬噸。但是對於其他國家，例如新西蘭獲得的配額與澳洲相若，約為二十一萬噸，但是看回二零二五年新西蘭出口到中國的數量僅為十一至十二萬噸，因此它認為在二零二六年無論如何都不會達到配額上限。美國的情況亦相近，二零二六年的配額為十六點四萬噸。根據現有數據，二零二五年美國進口到中國的牛肉其實只有六萬噸。因此，部分國家擁有大量用不完的配額。但是澳洲、巴西、阿根廷等國家則面臨配額少於去年進口量的困境。

主持

作為和牛批發及出口商，Michael 指出美國近年減少了出口牛肉到中國，因此禁令對其沒有太大的直接影響，但是相比之下，他認為行業受到的衝擊依然不少。

Michael Wong

我們出口到中國大陸的數量始終不算特別多，大約佔一成左右，影響雖然會有一點，但是不會太大。受影響最深的是貿易商或生產商，如果他們的出口市場有五成以上依賴中國，影響將會非常巨大，連帶屠場業務也會受累。

主持

據李博士了解，這次「限牛令」主要是源於中國國內供應過剩的問題。雖然禁令的新聞公佈得非常突然，但是業界其實早有預期。

李薇博士

從目前的新聞來看，其實在兩年前（即二零二三年），中國國內的肉類協會已向中國政府提出多項訴求。一方面是進口牛肉大幅增加，導致國內牛肉面臨成本上升及銷量壓力。因此，當時中國肉類協會聯合其他農業組織，向中國商務部提出申請。這促使政府調查紅肉進口產品是否對國內產業造成損害。據悉澳洲相關的肉類協會亦有參與調查。雖然新聞公佈得突然，但是對於澳洲協會而言，這並非意料之外的事，事前應該已有風聲並參與了相關調查。

主持

但是 Michael 認為對業界而言，這次消息確實來得很突然。

Michael Wong

我已知有幾位朋友暫時停業，實在沒法子。一月一日突然公佈條例，以往安排好的計劃根本改不了。最遲到六月或七月，對屠房及牛農定會產生影響。

主持

李博士認為短期衝擊必然存在，但是近幾年澳洲牛肉出口業的佳績能起到很大的緩衝作用，令行業不至於因為禁令而出現結構性問題。

李薇博士

雖然澳洲牛肉市場會受影響，但是不會是致命傷，與早前看到的龍蝦產業不同。龍蝦非常依賴中國市場，若澳洲不出口到中國，這些龍蝦便無處可銷。牛肉則是另一回事，二零二五年澳洲牛肉出口量創歷史新高，雖然對華出口達三十萬噸，但這並非長期維持的高位。去年澳洲對全球的牛肉出口增長強勁，全年總量接近一百五十五萬噸，是歷史最高水平。澳洲牛肉除了受中國市場驅動，美國市場的需求亦是關鍵。美國過去幾年的牛肉產量大幅下降，最新數據顯示其產量已被巴西超越。巴西已成為全球最大的牛肉生產國。由於美國本國生產受阻且成本上升，對澳洲牛肉的需求隨之增加。另外，傳統上進口美國牛肉的國家如日本及韓國，尤其是韓國，亦轉向需求澳洲牛肉。雖然關稅措施並非好事，但是牛肉行業整體正處於快速增長期。受惠於美國供應減產及成本上升，澳洲牛肉出口增長強勁。我認為短期雖然有影響，但是從長期大環境來看，傳統市場的需求對澳洲牛肉業而言仍是好消息。

主持

李博士提到牛肉出口業已開始著重分散投資。Michael 雖然曾經專注中國市場，但是現在亦學會分散風險，部分原因是中國政策變化較大，而且撇除政策因素，中國近年消費力下降亦影響了澳洲牛肉的出口。

Michael Wong

當 Casino、John Dee 等屠房被暫停進口資格時，產品就無法進入中國，必須百分之百轉向澳洲本土、中東、香港或美國等地，否則死路一條。後來雖然恢復資格，但是全球經濟轉差，由二零二四年開始銷量一直在跌。中國消費者預算減少，從高檔和牛轉回安格斯牛（Angus），高端產品的吸引力大減。消費者賺不到錢，自然減少花費。澳洲亦有類似情況，但是消費萎縮程度沒有中國那麼嚴重。

主持

Michael 認為中國對高價牛肉的承接力因消費轉變而減少。另一方面，李博士認為新安排可能令本地商人重新計算，調整出口至中國的高級牛肉比例。

李薇博士

澳洲出口至中國的本屬高品質牛肉。由於配額是按重量而非金額計算，短期內可能會出現更多高品質牛肉出口到中國的現象。原先低價或低質的牛肉可能會減少出口到中國，轉銷至韓國、美國或其他沒有配額限制的亞洲國家。農場會積極調整出口戰略。在二十一萬噸的限制下，出口高品質牛肉才能賺取最大利潤。因此，本地市場未必能明顯受惠於這些高品質牛肉。對生產商而言，最符合經濟效益的做法，就是將高品質牛肉賣給中國，以便在有限配額內賺取更多利潤。

主持

隨著中國禁令實施，澳洲本地市場會否馬上受到影響？本地人有沒有機會買到平價牛肉？

Michael Wong

暫時不會，可能要等到七月以後的季度。由於關稅問題，生產商屆時若無法出口中國，可能會轉銷本地。雖然有可能，但是生產商通常不喜歡這樣做。因為本地批發價格始終遠低於出口價格。這是價格取向的問題，他們依然首選出口。

主持

澳洲政府已聲言會就牛肉出口問題與北京交涉。但是李博士認為，若交涉失敗，難以像過往龍蝦或紅酒案例般交由世貿組織仲裁。

李薇博士

根據公佈的信息，中國強調其措施符合世貿的保障措施協定。如果某項產品進口量急升並損害本國產業，成員國可採取臨時限制措施。目前公佈的配額和關稅為期三年，符合調整時間的要求。事實上，中國牛肉進口確有大幅上升趨勢，而中國本身的牛肉產業規模龐大，近期更有不少生產商面臨虧損。因此，中國的情況滿足了世貿保障措施的要求。這與當年的紅酒案例截然不同。紅酒並非中國的核心產業，當時進口量亦無大幅飆升，而且相關措施僅針對澳洲，具備歧視性。當時紅酒爭議最終是透過雙方非正式協商解決，澳洲撤銷起訴，中國則取消關稅。但是目前牛肉的情況與紅酒案例存在很大分別。

主持

當初龍蝦和紅酒受限時，有報道指商人將香港視為進入中國的中轉站。Michael 認為牛肉業界會否如法炮製？

Michael Wong

我認為機會甚微。走私風險極高，一旦被舉報便會面臨嚴重後果，所以業界採取這種做法的機會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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