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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洲边缘安家】EP4：圣诞岛上唯一的中文老师
Harley Yang在澳大利亚圣诞岛上的中文教室门口。 Source: SBS / Nicole Gong
螃蟹比人还多，KFC全靠空运，这就是圣诞岛。岛上只有一所学校，几乎每个孩子都就读于此。校徽上是圣诞岛标志性的红螃蟹，旁边是三种语言的校训，其中普通话版本写着“坚持就会成功”。也就是在这里，我们认识了Harley Yang，他是岛上唯一的中文老师（收听播客，了解详情）。
Transcript
spk_SBS记者龚月
在澳大利亚广袤的土地上，散落着许多小镇，有的住着几千人，有的小到只有几个人，在这些边缘地带，也不乏华人的身影。 我好奇，为什么他们不像大多数人那样选择悉尼或墨尔本这样的大都市，而是把家安在了遥远偏僻的小镇？ 我试着在地图上寻找这些小镇，对话小镇的居民，从南澳著名的地下城 Coober Pedy，到境外领地圣诞岛 Christmas Island；从95后的小镇青年，到拥有跨越历史记忆的中俄后裔。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住在这里？当地生活到底是什么滋味？ 你好，欢迎收听SBS普通话系列播客《在澳洲边缘安家》，我是播客制作人龚月。
spk_SBS记者龚月
去年2月，在筹备了近一年后，我和同事终于来到了圣诞岛。 这座鲜为人知的印度洋小岛是澳大利亚的境外领地，面积135平方公里，曾隶属于新加坡，因在圣诞节被发现而获名“圣诞岛”。岛上螃蟹比人还多，想吃KFC只能靠空运，时光在这里仿佛停滞了一般。
spk_SBS记者龚月
初次踏足圣诞岛，你可能会产生一种错觉——这里更像是东南亚的一隅。空气闷热潮湿，岛上的招牌多用英文、普通话和马来语三种语言呈现；随处可见的寺庙记录着圣诞岛百年华人移民史。
spk_SBS记者龚月
岛上只有一所学校，几乎每个孩子都就读于此。校徽上是圣诞岛标志性的红螃蟹，旁边是三种语言的校训，其中普通话版本写着“坚持就会成功”。
spk_SBS记者龚月
也就是在这里，我们认识了Harley Yang，他是岛上唯一的中文老师。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我叫Harley Yang，今年是我在圣诞岛教书的第二年，我现在是岛上唯一的一个中文老师，因为我之前在澳洲教书教了好几年，所以我想来这里体验一下不同的文化，我很期待想知道到底生活在圣诞岛会是什么样子。
spk_SBS记者龚月
虽然Harley把这一决定说的轻描淡写，但新旅途的开始非同寻常。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我对圣诞岛的第一印象是又热又潮湿。最初的体验让我觉得有点挑战，因为我没有自己的教材，所有东西都还在船上。我大概等了三四个多月，我的教材和搬家的家具才运到岛上。我觉得前面这三四个月，在没有自己物品的情况下，有点不太适应。而且这里也不能网购，虽然可以寄到圣诞岛，但海运一般要等两三个月，有时候甚至要四五个月。
spk_SBS记者龚月
由于圣诞岛地理位置偏远且孤立，其距澳大利亚本岛最近的距离为1,550公里，前往圣诞岛并非易事。
spk_SBS记者龚月
从澳大利亚主岛的任何一座城市出发，大多数游客都会在珀斯过夜中转，次日起飞后，飞机可能会中途降落在西澳的勒蒙斯（Learmonth）加油，之后在科科斯（基林）群岛转机，最终到达圣诞岛。四段航程的总耗时往往超过24小时。
spk_SBS记者龚月
那来到圣诞岛之前，您对圣诞岛的了解有多少？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其实我对圣诞岛的了解也是从朋友那里听来的，因为他之前在岛上生活过。他说圣诞岛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这里曾经有很多华人，现在数量已经没那么多了，不过早年留下了不少中国文化。
spk_SBS记者龚月
圣诞岛的华人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末，岛上发现了磷酸盐矿，数百名华人契约劳工从中国广东、福建等南部城市远渡重洋，来此务工。一些人最终长眠于此，其后代也在这片土地扎根。岛上至今仍有400多座华人墓地，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墓碑都面朝北方。因为这是中国的方向。
spk_SBS记者龚月
当年的华人苦力也修建了很多寺庙，用于日常供奉，保佑远方的家人平安。据当地华人介绍，圣诞岛现存的大大小小的寺庙共有16间，每逢初一和十五，当地华人便会去寺庙进行维护和清扫。
spk_SBS记者龚月
1958年，澳大利亚以290万英镑（约合598万澳元）的价格从新加坡政府手中购买了圣诞岛。但早年间华人劳工的到来给圣诞岛留下的文化烙印延续至今。比如，圣诞岛是澳大利亚唯一一个把农历春年和开斋节定为法定节假日的地方。
spk_SBS记者龚月
被问起教学安排时，Harley介绍，圣诞岛的学生需要轮流学习中文和马来文，由他和另一位马来文老师负责，每人有11位学生，其中大部分是来自华人家庭或马来人家庭的学生。
spk_SBS记者龚月
根据澳大利亚统计局2021的人口普查数据，圣诞岛的人口为1,692人，其中，超过六成家庭在家使用英语以外的语言，包括马来语、普通话、粤语和闽南语。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圣诞岛学校的中文课程是从Prep学，学前班学到六年级。我们的小学部的学生学中文，就是每两个term换一次，因为他们还要学马来文，所以可能第一、第二个term学中文，第二个term就学马来文，一直到七年级，他们可以选，选修要不要学中文或者学马来文。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如果他们选修中文，就七年级以后，每一年一直到八年级、九年级、十年级都会学中文。像我七年级、八年级、九年级、十年级的学生都比马来文的学生多。大概平均的话，我有十二位学生到十四位学生，那马来文的班大概就十人以下。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因为有很多家长觉得学中文比学马来文比较有用，因为世界上华人很多 [笑]。如果你懂得中文，你就可以去很多国家。 学马来语就只能去马来西亚。
spk_SBS记者龚月
他说，按照教学大纲，八年级学生的中文应该达到听说读写都具备的水平，但现实往往仍有差距。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Year eight，在澳大利亚的中文课程，就是像中国小学的大概四、五年级，应该是四年级的水平。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但是现在可能还有差距，是因为我们圣诞岛学校小学的时候，学生要学六个月中文，然后换到马来文去学六个月的马来文，所以在这一年内只有学半年的中文。
spk_SBS记者龚月
我们刚刚也有注意到，课堂上其实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学生有很多，那您在教授这个中文的过程中，教授的应该是普通话标准的这种中文。有没有遇到过，比如说马来西亚的小朋友，他们对中文的用词用法啊，可能和传统的普通话的中文不太一样的时候。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有，像我去年在教，就是教家里面的东西，像是冰箱，小孩子就说不是不是，是叫雪柜。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我就说雪柜，我说我从来没有听过人家冰箱是用雪柜讲的。他说，这个是他在家里跟他父母亲讲的，所以是非常马来西亚华人的一个华语。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然后还有别的单词， 我现在只能想到冰箱，他们讲雪柜。哦，浴室，他们讲冲凉。我就说冲凉的话是一个动词，对我来说不是浴室，浴室是个名词，是一个地方，是你洗澡的地方 [笑声]。他就讲冲凉。
spk_SBS记者龚月
您觉得和澳大利亚主岛相比，这个圣诞岛上的教育资源怎么样？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教育资源其实还是挺好的，因为我们学校的经费比较充足，所以可以在澳洲内陆的书店或者文具店采购教学用品，然后再寄到岛上，所以整体来说还是比较有保障的。
spk_SBS记者龚月
采访时，Harley已经在圣诞岛生活了一年多，他说，工作上面自己已经得心应手，但岛上单一枯燥的生活对他来说仍是个挑战。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挑战的话，个人生活就是一个小岛，如果你像我之前在澳洲内地教书，虽然是一个小镇，但是你可以周末的时候可以随时开车去另一个小镇，或者去Perth。那圣诞岛你不可以开车去，而且飞机也没有每天都有，所以你不可以就是短暂地逃离圣诞岛，去感受一下不同的生活 [笑声]。
spk_SBS记者龚月
那您一般周末都干嘛呢?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我通常在家里煮饭啊，打扫房子，不然就去超市买东西 [笑声]。
spk_SBS记者龚月
另一个生活方面的难题就是岛上的物资全靠空运和海运，新鲜食材不仅价格昂贵，种类也很有限。空运而来的物品被当地人称为“飞机货”，每两周到货一次。落地圣诞岛的第一天，我们的飞机带着飞机货一起降落，这批飞机货中除了常见的蔬菜水果外，还有一些并不常见的“尖儿货”。
spk_SBS记者龚月
比如用泡沫盒子装的一整箱肯德基。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的肯德基称重售卖，通常一个晚上就会售罄。每次到货后，当地杂货店都挤满了前来抢购的居民，包括Harley。
spk_SBS记者龚月
Coles的烤鸡多少钱？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30块。
spk_SBS记者龚月
您多久来买一次？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飞机货是两周到货一次，我每次都会来，不然我会饿肚子，所以蔬菜我是一定会买的。最重要的就是要买蔬菜，肉买不到也没关系，因为我自己比较喜欢吃健康的东西，所以青菜一定会准备充足。
spk_SBS记者龚月
为什么不自己种菜？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我是从塔斯马尼亚来的，在塔州的时候我自己有种菜。但在这种热带气候下种菜其实挺困难的，而且很容易生虫。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我来到这里之后发现，会有很多蚂蚁和虫子跑进家里，而且我是住在楼上的，所以如果在这里种菜的话，家里可能又会有很多虫子。
spk_SBS记者龚月
有什么东西是特别贵或者买不到的么？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全部都很贵，我对牛奶过敏，所以我喝豆奶。但豆奶的价格大概是外面的两倍，贵很多。鸡蛋今天又，一盒大概十四到十五澳元。
spk_SBS记者龚月
每周买菜要花多少钱？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今天的话，估计在三百到四百澳元左右。
spk_SBS记者龚月
走在圣诞岛的马路上环顾四周，随处可见的野鸡，比人脑袋还大的椰子蟹，每年11月的红蟹大迁徙，这里的生活可谓是世上独一份。 诚然，其局限性也很难忽视，没有公共交通，刚刚从2G升级到4G的互联网，匮乏的社交活动都是很多圣诞岛人选择离开的理由。
spk_SBS记者龚月
如今，除了背包客来来往往外，留守在岛上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决定在此度过余生。 对Harley而言，无论自己会在这里生活多久，圣诞岛都会是他一辈子的人生记忆。
spk_SBS记者龚月
您准备在圣诞岛呆多久呢？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其實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你,因爲我有朋友也問我同一個問題
spk_中文老师Harley Yang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不太好回答你，因为我有朋友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可能到今年年底，我也许还会再待一两年，所以现在也说不准。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圣诞岛，我一定会非常珍惜在这里的一两年，或者不管多少年的时间，因为我觉得这里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我也跟澳洲朋友说过，这是一次 once-in-a-lifetime experience，而我的真实体会也是——这确实就是一次 once-in-a-lifetime experience。
spk_SBS记者龚月
這也是我们俩这次来圣诞岛的体验。
spk_SBS记者龚月
这里是SBS普通话系列播客《在澳洲边缘安家》，下一集，我们将到访西澳的老牌金矿小镇，95后女生Niki将和我们分享在地下300米挖矿是种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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