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前,在澳大利亚的公路上,一支特别的骑行队伍正在前进。他们不是旅行者,也不是普通的机车爱好者,而是十几位来自中国不同城市的兽医,以及一位澳大利亚的动物医学专家。
他们骑着摩托,穿越2700公里,从布里斯班一路向南,经过海岸、山路与荒野,并与各种野生动物邂逅。
一场“叛逆”的骑行实验
活动组织者之一的吴子峻来自广州,他是动物外科医生与异宠专家。他把这次旅程视为一次“跨界实验”。
他表示,选择澳大利亚,是因为这里“对动物友好,(动物医学)教育、技术水平高”,能够在体验自然风貌的同时,感受一个更成熟、规范的动物救助与临床实践环境。
这个团队里,有做神经外科的兽医,有中医背景的医生,也有来自不同城市的动物医院负责人。
而与很多人印象中的兽医们不同,他们做的是一件“叛逆”的事——骑着摩托车,整条路线从布里斯班出发,最终抵达墨尔本,全程超过2700公里。
这支队伍的特殊之处,不仅在于骑行本身,更在于他们的身份——兽医与救援者。
随队的湖南兽医刘梦,同时也是当地蓝天救援队成员。他的医疗包里既有人用急救用品,也有动物急救工具。
伤口处理的、包扎的、消毒的,还有抗菌的,再加上我自己配的银针。这些其实是通用的。刘梦
与野生动物共路
在澳大利亚,野生动物不是风景,而是道路参与者。
吴子峻在途中观察到,高速公路旁频繁出现动物遗骸。
偶尔有死掉的袋鼠……一公里可能就会遇到一两个(动物遗骸),有狐狸的,也有很小的(动物的),只剩一层毛。吴子峻
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澳大利亚为动物建立的复杂保护系统:高速公路下的生态通道、连接森林的桥梁结构,以及防止袋鼠误入道路的高围栏系统。
“那个结构是让一些树栖小动物通过的,”他补充说。
这些设计让他第一次直观理解到,一个国家如何在基础设施层面与野生动物共存。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零风险。
团队在骑行中采取严格安全策略:始终使用对讲系统、车速控制在较低水平、尽量靠左行驶,并避免夜间骑行。
“我们都会比别人稍微慢一点,而且尽可能不超车。”吴子峻说,“有一天600公里,我们开了11个半小时。”
对救助体系的思考
在骑行过程中为救助动物,是兽医骑士们在中国骑行时的举手之劳。
来自四川的毛毅医生靠近藏区,他既参与过熊猫、雪豹等动物的援助和救助,也会在骑行途中帮助牧民的牛羊疗伤。
而对来自新疆喀什的兽医姬鹏理来说,这次澳大利亚之行让他重新审视了不同地区的救助体系。
在中国西部,他长期处理猛禽救助,每年仅红隼等物种就有大量幼鸟因跌落巢穴而需要救治。
2025年我们救助了1300多只野生动物。姬鹏理
而在一次跨越600公里的金雕救助中,他经历了泥石流、长途夜行与多方协作,最终将受伤猛禽成功救回并放飞。
“我们做的是类似人类骨折内固定的手术,里面有钢板和克氏针,”他说。
但由于条件限制,这只被救助的金雕只能被安置在其他动物笼位的底层,并由医护人员提供基础照料。
在观察澳大利亚的救助体系后,他认为澳大利亚的救助体系更为精细化,包括建立救助栖息地、动物的长期康复与追踪管理。
澳洲救助野生动物的规定
在这次旅程中,一个反复被提及的话题是:如果在路上遇到受伤的野生动物,是否任何人都可以参与救助?
对于这支由中国兽医组成的团队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一个陌生的问题。凭借长期的临床经验与动物急救能力,在旅途中看到受伤动物时“出手相助”,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在澳大利亚,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
团队中的澳大利亚成员澳大利亚前兽医协会主席、悉尼大学兽医学学术导师罗伯特·约翰逊(Robert Johnson AM)给出了一个更为审慎的答案。
他强调,并不是“是否应该救”,而是“如何正确地救”。
“第一原则是安全,首先要确保动物不会受到进一步伤害,同时也要确保你自己不会受伤。”
“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将动物小心移至箱子或笼中,甚至用布料临时包裹,但随后必须尽快交由专业机构处理,例如 Wires 野生动物救援组织。”
最重要的原则是,不要让自己受伤,也不要伤害动物。罗伯特·约翰逊
对于蝙蝠等潜在携带疾病的动物,他强调,最好的做法就是观察,不要触碰,“因为可能面临非常严重的疾病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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