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
- 许秀中表示,澳大利亚的人权活动人士和批评中国政府的人士正在受到骚扰和恐吓
- 她说,中共的支持者正试图吓唬活动人士以令其保持沉默
由于中国政府及其“狂热”支持者的“骚扰、针对和恐吓,研究员兼记者许秀中(Vicky Xu)在过去的一年半中退出了网络媒体。
上周三(8月23日),许女士出现在位于墨尔本的拉筹伯大学(La Trobe University),就中国人权记录发表了演讲。
许女士致力于研究中国政府所称的维吾尔少数民族“再教育营”,是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ASPI)报告《出售维吾尔人》(Uyghurs for Sale)的主要作者,该报告对新疆涉嫌强迫劳动进行了谴责。
8月17日,联合国特别报告员小保方智也(Tomoya Obokata)发布了一份报告,声称要对新疆强迫劳动进行核查。
上周三,当许女士刚开始发表演讲时,就遭遇了听众中的一名男子一再质疑她工作的合法性。
许女士表示她认出了这名男子,并称该男子曾在墨尔本机场对她进行了“伏击”,当时,他对许女士所做的中国涉嫌侵犯人权的新闻报道进行质疑。
“这令人深感不安,”许女士告诉SBS新闻。
“在过去的一年半里,中国政府及其狂热的支持者一直在激烈地骚扰、针对和恐吓我。”

许女士说,自从移居澳大利亚并就中国人权问题发声后,她一直被跟踪,并表示支持中国共产党(CCP)的一群人正试图吓唬人权活动人士,让他们不要在活动中发言。
“在我看来,他们的目标是让机构和大学害怕这种破坏,让大学和平台不敢邀请像我这样的记者、研究人员和分析师,”她说。
“因为我参加了这次活动,拉筹伯(大学)不得不专门为此聘请保安。特别是考虑到发生在萨尔曼·拉什迪身上的事情,以及最近发生在悉尼的前香港立法会议员许智峰身上的事情。”
许女士指的是本月早些时候发生在香港民主运动人士和前立法会议员许智峰(Ted Hui)被袭事件。
“我一直是在澳大利亚最直言不讳的中国记者之一。甚至我觉得,为了我自己的理智,我必须回避公众的关注,”她说。
“这让活动组织者、其他活动嘉宾、我自己以及所有关心我安全的人产生了怀疑和恐惧。”
“这种文化上的恐惧只会越来越大,这对澳大利亚的公共辩论来说是极其不健康的。”
《出售维吾尔人》的合著者、ASPI高级研究员詹姆斯·莱博德(James Leibold)主持了这次活动,他不得不呼叫保安让现场的该名男子离开。
ASPI是一个国家安全和国防智囊团,接受澳大利亚国防部、包括美国在内的外国政府和军事承包商的资助。
莱博德先生说:“他变得非常激动,站了起来,开始向她(许秀中)走去,我们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对抗的方式,我和来自人权观察的索菲·麦克尼尔(Sophie McNeill)不得不进行干预。”
“很明显,有一群人是澳大利亚公民,但也有一些人长期在推特上鹦鹉学舌中共的言论,并恐吓那些批评中共及其某些政策的人。”
莱博德先生说,这些团体“真的很关注像许秀中这样的人”。
“我知道她没有安全感。在澳大利亚这样一个开放的民主国家,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他说。
“恐吓的努力”:人权观察表示澳洲应为批评者的避风港
国际非政府组织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 HRW)的澳大利亚研究员索菲·麦克尼尔也参加了这次活动。
她告诉SBS新闻,澳大利亚应该是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持不同政见者、批评者和记者在不感到被恐吓的情况下谈论人权问题。
麦克尼尔女士说:“在过去几年里,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任何在澳大利亚公开批评中国共产党的人都会受到齐心协力的攻击。”
“这些恐吓的努力有时达到了骚扰的程度。”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澳大利亚成为批评中共的人以及任何公开反对中共暴行的人的避风港,这一点非常重要。”
麦克尼尔女士说,来自“柬埔寨社区、厄立特里亚社区和沙特女性寻求庇护者”的异见者在澳大利亚也必须感到安全。
悉尼科技大学澳中关系研究所所长詹姆斯·劳伦森(James Laurenceson)教授说,虽然他不同意许女士围绕中共的许多说法,但他想向关注他的人传达一个“明确的信息”,即他“ 100%声援许秀中并支持她感到安全地参与澳大利亚的中国辩论”。
劳伦森教授对SBS新闻说:“许秀中受到过死亡威胁、强奸威胁,天知道还有什么,所以她对自己安全的担心不是凭空捏造的。”
谁被指控“骚扰”许秀中,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许女士声称“骚扰”她的人是澳大利亚公民党的罗伯特·巴维克(Robert Barwick)。
ASPI分析师张羽杨(Albert Zhang)说,巴维克先生与所谓的LaRouche运动有关联。
张先生说:“该党否认存在气候变化,巴维克先生本人也发表文章称菲利普亲王是一个大屠杀者,他创建世界自然基金会(WWF)是为了实施种族灭绝。”
巴维克先生的一位同事杰奎琳·詹姆斯(Jacqueline James)是ASPI和许女士的另一位直言不讳的批评者。
“杰奎琳·詹姆斯是一个亲中人士,自称是‘西方宣传分析师’,”张先生说。
“在她的领英(LinkedIn)页面上,她声称曾在一所中国国防大学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成员教授英语,在过去的几年里,她似乎一直在开展一项专门攻击ASPI和许秀中的活动。”
“她和她的父亲米尔顿·詹姆斯(他否认发生过天安门广场大屠杀)经营着‘批判社会工作出版社’网站,并在推特上发布了许秀中的图书交易的虚假数据,这些数据被植入德鲁·帕夫洛(Drew Pavlou)的电子邮件账户,作为所谓中国政府黑客的陷阱。”
张先生说,中共利用《环球时报》等国营媒体“传播宣传”,攻击批评者的可信度,授权中国情报机构“监视和恐吓他们”,并进行“国家主导的大规模网络引战”。
SBS新闻网联系了巴维克先生,询问他是否与中国政府有任何联系,或得到中国政府的资助。他对此表示否认,但他承认,《环球时报》员工曾与他联系,并发表文章支持他和澳大利亚公民党的主张。
SBS新闻网向詹姆斯女士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她在Twitter上发文否认有任何资助,并称这是一个“麦卡锡式”问题。
当被问及他批评ASPI的动机是什么时,巴维克先生答道:“防止战争。”
他否认了在机场“伏击”许女士的说法,称之为“完全不真实”,并声称只是偶然碰见。
他也否认骚扰了许女士,并表示他的动机是想看看她是否会为ASPI《出售维吾尔人》报告中所描述的维吾尔族就业问题承担责任。
根据澳大利亚选举委员会的报告,澳大利亚公民党在2021/2022财年收到220万澳元的捐款。
几乎所有款项都在14300澳元的透明度门槛之下,这意味着该党没有义务提供捐赠者的详细信息。
巴维克先生在2022年联邦选举中作为参议院候选人参选,但未获成功。
巴维克先生和他的同事们强烈声称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维吾尔人集中营或对他们的人权侵犯,SBS新闻询问他是否与澳大利亚维吾尔族社区的任何人联系过。
“不,我没有,”巴维克先生说。
“但我可以明确地指出一些问题。新疆存在大规模的极端主义问题,中国必须解决大规模穆斯林极端主义问题,因为它导致了大规模的恐怖主义浪潮。”
巴维克先生继续承认中共在新疆的再教育项目,但声称它们应该被称为项目而不是集中营。
他说它们存在的目的是“阻止人们涉足极端伊斯兰教的行为”,当被问及如何做到这一点时,他回答说:“我当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在《出售维吾尔人》中,ASPI表示,自2017年以来,“超过一百万”维吾尔人和其他突厥穆斯林少数民族成员“消失在新疆西部地区庞大的‘再教育营’网络中”。
ASPI说,在这些营地里,被拘留者受到“政治灌输,被迫放弃他们的宗教和文化,据说在某些情况下还受到酷刑”。
报告写道:“以打击‘宗教极端主义’的名义,中国当局一直在积极地按照中国占多数的汉族形象改造穆斯林人口。”
澳大利亚的维吾尔人怎么看?
澳大利亚维吾尔唐格里塔妇女协会(Australian Uyghur Tangritagh Women’s Association)主席热米拉·查尼雪夫(Ramila Chanisheff) 向SBS新闻证实,许秀中或ASPI的批评者都没有与澳大利亚的维吾尔族社区成员联系,询问他们关于强迫劳动的指控。
她恳请他们与维吾尔族社区交谈,因为正是他们的家人在中国“失踪”了。
查尼雪夫女士说:“应该与我们取得联系,你知道,我们是维吾尔人,是我们的表兄弟姐妹从这些集中营中失踪了。”

“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同胞、我们的亲戚,与我们完全失去了联系。”
“我们是那些有证据证明我们的姐妹、我们的兄弟正在劳动生产这些(强迫劳动的)产品,所以请与真正受到影响的人交谈。”
“来与(我们的)社区交谈。”
“弄清楚我们为什么要谈论这个话题,为什么许秀中和其他所有学者都在谈论这个问题。”
澳大利亚是否应该做更多的工作来保护批评者和异见者?
许女士说,与美国相比,澳大利亚政府在保护人权活动人士方面做得较少。
她说,这是因为任何试图在美国骚扰、恐吓或跟踪中国记者、分析师或持不同政见者的人“都已收到起诉书”,而且批评者有永久居留的选择。
“有许多华人老记者——其中一些仍然是中国公民——在澳大利亚工作,站在中澳辩论的第一线,”许女士说。
这些人需要保护,最重要的是签证。”
内政部表示:“希望寻求澳大利亚保护并被发现履行澳大利亚不驱回(不遣返)义务的个人,只要他们还满足相关签证标准,包括适用于所有澳大利亚签证的健康、性格和安全要求,都将被签发保护类签证。”
寻求保护签证的人士可以通过内政部网站进行申请。
SBS新闻已联系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寻求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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