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意大故事】悉尼历史建筑里的“红娘”和她的张家灰

Xiao Xiao at Her Gallery

在悉尼一栋 140 多岁的“高龄”的老建筑里,肖肖正忙着当艺术界的“红娘”。她带着一只眼神清纯、满脑子只有干饭的猫“张家灰”,享受着策展人的浪漫。欢迎点击链接,收听播客系列。


Xiao Xiao and Her Cat, Zhang Jiahui

在悉尼市中心一座建造于1885年的古老建筑里,藏着一家精致的画廊。 阳光扫过精致的茶点,落在墙上极具质感的油画上,也照在了一只名叫“张家灰”的猫身上。

 “从事艺术工作本身,就是一个‘祛魅’的过程。” 肖肖有着北京姑娘特有的直接。

从第一个展览便成为业内的“爆款”,到成功跻身澳洲主流艺术圈。肖肖用她的热情让这栋四层楼的百年建筑,成了悉尼文艺栖息地。

治愈:在毛绒玩具与成年仪式之间

肖肖与艺术的深层连接,藏在她对毛绒玩具的“执念”里。

“我有点羞耻说自己是‘小女孩’,但我对毛绒玩具的收藏确实一发不可收拾。”

Xiao Xiao and Her Plushie Collection

这种执念源于童年的一段记忆:在姥姥极其爱干净的屋子里,所有的玩具都被套在塑料袋里,隔绝了触感,也隔绝了陪伴。

如今,她收藏了一整屋的玩具,会给它们编故事,甚至计划将之转化为一个行为艺术项目。

“经济独立后做一些看起来疯狂的事,其实是在回应童年的缺失。这就是成年的意义——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破局:从会计师到“策展界活化石”的门生

在创办画廊之前,肖肖的履历里填满了商科、市场和会计。直到疫情期间,她才真正投身艺术行业。

“我的第一场展特别幸运。当时我在 TAFE 读策展,遇到了澳洲策展界的‘活化石’ Nick Vickers。” 76 岁的老教授将一辈子的人脉交托给这位转行而来的华裔学生,共同发起了一场慈善募捐展。

那是肖肖职业生涯的开端。凭借 80 多幅名家作品和媒体的广泛报道,CBD Gallery 在开业之初便迅速被业内人士关注。

“老师教会我最重要的一点:什么时候推我一把,什么时候该退出看我自己去折腾。”

缘分:张家灰与那些“读懂”画作的瞬间

在 120 多年的老房子里,除了肖肖,忙碌的还有憨憨咪子“张家灰”。

“张家灰不是我的宠物,是有幸让他认领了我。” 肖肖回忆起那次猫舍的偶遇:因为前主人临时毁约,这只长相憨厚的猫等了四个月。

“他的眼神特别真诚,满脸写着‘有吃的吗?’,跟我这种爱美食、眼神不成熟的性格一拍即合。”

这种“看对眼”的直觉,也被肖肖带到了画廊经营中。

她曾展出一幅粉色信封的油画。本以为这类私人化的作品很难售出,却有一位女士在画前潸然泪下。原来,那封画出来的信,与女士去世父亲写给她的最后一封生日贺信一模一样。

“那种瞬间,人和艺术品在灵魂层面达成了沟通。所以我永远相信,收藏不会没落。”

闭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对于肖肖来说,艺术不是束之高阁的冷艳,而是命运齿轮的转动。

五年前,肖肖在社交媒体上被一个读艺术女孩的文字打动。女孩写下:“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正是这句话,推着肖肖光速捏出了作品,进入了TAFE 。

Xiao Xiao

五年后,当肖肖在自己的画廊举办《New Voices 新声》群展时,那个曾经发帖的女孩,恰好成了她笔下的参展艺术家之一。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闭环。我祝愿每一个直至深秋都没能发芽的种子,终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春天。”

在悉尼的老房子里,肖肖依然像一位“红娘”,忙碌于藏家与艺术家之间,寻找着下一份冥冥之中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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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BS记者Cindy

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总有人默默忙碌,可能是你每天买咖啡的那个人,可能是修您家水管的师傅,也可能是在唐人街经营多年,把家乡味道传开的餐馆老板,甚至是已经把生意做大的私营业主。他们有欢笑,有泪水,有跌倒,也有再次站起来的勇气。这一季,我们想让您听见关于努力、传承还有生活的故事。欢迎收听小生意大故事。您可能在悉尼市中心的某条街上看见过这样的一家画廊,门脸儿不大,布置精致,茶点、小摆件和墙上挂的画都透着满满的文艺感。这家画廊的主人肖肖来自北京,而她的猫张家灰常常在角落里晒着太阳,或者趴在沙发上打盹儿。从第一个展就成为业内的爆款。肖肖用自己的热情、坚持,还有心思,让画廊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并成功跻身主流。今天听她给我们来讲讲如何一步步把文艺梦想落地,当然还有张家灰一路的相伴。

肖肖

大家好,我叫肖肖,我在悉尼市中心开了一家画廊,叫CBD Gallery。最近有一个词儿很流行,叫做对艺术祛魅。我觉得其实从事艺术工作本身就是一个对艺术祛魅的过程。做策展、开画廊,有很多的体力活,像布展、清洁这个空间,很多大的艺术装置挂起来或者是呈现出来,是很费劲的一件事儿。

SBS记者Cindy

有幸去过你的画廊,布置得非常有心思,看到过你有些美少女的手办,生活中是不是一个很小女孩的感觉?

肖肖

我有点儿羞耻说自己小女孩儿。[笑] 我小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的玩具,从收集了一只毛绒龙虾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其实明年会把它变成一个我的艺术项目,它是一个有点像我的行为艺术,以及我对于收藏毛绒玩具的反思。因为其实现在很多的年轻人,他们反而成年了之后收藏了海量的毛绒玩具。所有的成年之后,你经济独立了以后,做的一些看起来比较疯狂的事情,这个都会反映到你小时候的一段记忆。就是我小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玩具。

SBS记者Cindy

啊,嗯,就跟你这个阿贝贝有关系了。[笑]

肖肖

我最开始收藏了一只毛绒玩具的龙虾,我就带着它到处去旅行。

SBS记者Cindy

对,我看你每次去旅行,照片里都会抱着它拍一张。

肖肖

对,它有点像我一个旅行的伴侣,带着这个毛绒玩具到处给它拍照片。

SBS记者Cindy

我在想,其实这是一种对于你童年有一些陪伴的缺失的一个反应。

肖肖

我小的时候和我姥姥一起长大,我姥姥是一个非常非常爱干净的人,我所有的毛绒玩具她都要套一个塑料袋。我现在也想不明白,是她怕玩具不干净,让变得不卫生,还是说怕我把玩具弄脏了。所以它失去了那种玩具的安抚和触感。这个就让我长大以后接触这个毛绒玩具的时候,我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买了很多很多,我就让它在柜子里安安静静地坐着,然后随时可以拿出来玩儿。我是真的会和毛绒玩具互动的这种,我是会给它们编故事。每一个人都可以治愈自己的童年,把自己再养一次。

SBS记者Cindy

对的,这个就是成年的意义。那像到你那里去的不是买家,就是艺术家,他们也会对你这些小摆件小艺术品会感到好奇吗?

肖肖

这个画廊呢,一共有四层,它是一个古建筑,是一八八五年的老房子。四层呢,我每一层都有功能分区的,一层和二层是主展区,它是我策展办展的地方,大家看到的就是艺术作品。我不会把我自己的东西都放在这两层,因为我主要的工作就是策展。顶层是我的会客区以及各种工作坊,最底下一层有我的小厨房,有我的储藏室。您到了那个顶层,就是看到了我这些比较有我个人痕迹的东西。但是大部分藏家其实他参观的主要还是艺术作品。哦,我们聊的更多的就是这个艺术家的故事,展览期间有什么样的故事,我都会和我的藏家有交流。

SBS记者Cindy

就非专业人士都是去顶楼。[笑]

肖肖

...就是要喝喝茶呀什么的,我就把这个空间给它多功能化了。我发现其实很多艺术家工作一年能撑起来一个一层的个展或者两层的个展就之多了。哦,他其实没有办法把整个楼都变成他的展出。我第二年工作的时候,有一个七十五岁的老艺术家叫George Head,他是澳大利亚很有名的一个艺术家,只有他的那个展是占了我整个画廊的三层。

SBS记者Cindy

能拿时间堆出来的作品。

肖肖

对,所以其实我的工作需要沉淀,艺术家的工作也需要沉淀。

SBS记者Cindy

人生都是在一步步地沉淀,都得从零开始,但你这个零还挺漂亮,从第一个展就爆了,业内怎么来定义你爆了呢?是销售的好,来的人多。

肖肖

第一个展是特别特别幸运的,我是在佩服,读了一个策展的文凭,教我策展的老师呢,他叫尼克维克斯,是澳洲策展界的活化石了。大家叫他,他已经七十六岁了,当时就是他想做一个给战争里受难的儿童筹款的这么一个项目,叫Prince Free。这个展得到了七十多位艺术家捐的八十多幅作品,然后这里面不乏大家,比如说皮特·金斯顿,这个已经是过世的澳洲很有名的艺术家。我们当时整个展占了一层和二层,而且澳洲的版画艺术家尤为热情,热爱支持年轻的艺术从业者。我的老师,他等于把他这辈子所有的人脉都给我用上了。所以这一个展为慈善组织筹了还挺多钱的。我的画廊也因此至少在版画艺术界里面有了一些名气。嗯,有电台,然后也有媒体报道了那个展,所以这个是我特别幸运的一件事儿。我在职业生涯的开端就遇到了贵人,但是之后我就得自己走了这个路。这个老师教会我,就是他在什么时候应该推我一把,在什么时候该退出,看我自己去折腾我自己的这一套事儿。我非常非常感谢尼克维克斯。

SBS记者Cindy

就有点像孙悟空当初被菩提祖师敲了三记头一下,你觉得那一场展他特别成功,跟你踩中了时事热点有没有关系?除了老师的加持,因为当时我们知道俄乌战争刚刚开始。

肖肖

我们没有刻意的去踩这个时事热点,因为在这一场活动之前已经在佩服的 Gallery,这个老师已经做过一次筹款的展览,是画儿的,所以其实第二次的这个筹款呢,就相对没有那么容易了,因为第一次大家可能特别的有热情,然后第二次的时候就一鼓作气再而衰了,理论上已经不是那么的踩上这个时事热点,而且也并没有刻意去踩这个热点,只是觉得哦,那这组织还是需要一些支持的,就做这么一件事儿。当时所有读这个策展课程的同学都来帮着布展哦。

SBS记者Cindy

同学关系处的很好。

肖肖

对,还有一点就是我的妈妈对我的支持,她永远支持我,就是永远发自内心地夸我,夸到我虽然知道这简直不真实。

SBS记者Cindy

我自己都不信,我都觉得别说了。

肖肖

就是因为我妈妈这种无条件的相信,无条件的爱,让觉得这世上一切事我都可以为之一搏。其实我之前读的两个研究生,一个是商科研究生,是marketing专业的,一个是accounting,所以我做会计做了好几年。

SBS记者Cindy

跟你现在的艺术画廊是完全不一样的。

肖肖

对对,就是完全不一样。我是抠的时候才开始学艺术的。

SBS记者Cindy

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感恩,对妈妈,对同学,对老师。但我觉得这个感恩当中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搭档,他给了你足足的情绪价值。我们给大家讲讲张家灰好不好?经常在照片里流着鼻涕的小朋友,大家想可能是什么?它其实也是一个毛绒,但不是玩具,是你的咪子。

肖肖

对,张家灰是我2021年的时候接到家的,张家灰是我的猫,他随我姓,姓姓张,我叫张肖肖。所以张家灰色的猫就叫张家灰了。

SBS记者Cindy

哦,我一直理解是渣渣飞了。哦,其实是。

肖肖

张家灰跟那个演员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就是我起名全都特别的直接。张家灰色的猫画廊也是开在哪儿就叫什么名,就都特别简单直接。

SBS记者Cindy

2021年科目已经结束了,他好像一直在给你提供着各种各样情绪上的支持。

肖肖

对的,我不会想说我拥有了一只猫,我会觉得有幸让张家灰有了我。每一个主人都在等着他的猫来认领。

SBS记者Cindy

有点像形容说孩子是在天上选择妈妈,他是一个天使,他选谁当妈妈?

肖肖

对,因为我们特别有缘。我当时本来跟猫设定的是一只金渐层。

SBS记者Cindy

诶,那个有点个性哦。

肖肖

对我定的是一只金色的小猫,然后但是这边的猫舍呢,你定和你最后拿到猫要等半年,就是它当时这个猫还没生呢,你先要交定金,然后我就交了金渐层的定金,但是我就看到它们会发一些被挑剩下的那种猫,说唉,这个现在有现猫了,有没有人愿意要?然后我看到发张家灰就是它的样子,特别憨,嗯,就特别憨。

SBS记者Cindy

我每次看到它照片,我就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肖肖

对它正反面都长得特憨。然后我就说,诶,这小猫挺有眼缘的,那我去看看吧,因为它本来是别人交了定金定的,然后人家回了国之后不回来了,就说这猫我不要了。四个月了,它还没有主人,被猫舍就养在家里。我看到它的时候,我觉得它超可爱,就它看我的眼神特别真诚,满脸都写着我。...吃饭,我要吃的,你有吃的吗?[笑]我就说那这就是我的猫,因为我也很贪吃,我也喜欢美食,我也是那种眼神都不是很成熟的人。[笑]我就特别喜欢它。这就是张家灰认领我的故事。

SBS记者Cindy

又收藏手办,又喜欢毛绒玩具,然后现在呢经营的这个画廊,给我感觉这两种审美它完全不在一个调性上面。

肖肖

对于我来讲,这不是一个审美的冲突,它恰恰是我这个人有很多很多面,有很多感兴趣的东西,这些感兴趣的东西其实合成了我自己的内核。在学艺术的时候,突然发现我买谁谁火,就是我在学画画的时候,[笑]我也开始就是小小地收藏一把,收藏一些年轻艺术家的作品。诶,我发现,诶,我买谁谁火。有的时候我看展,我会想说,诶,这个人他可能当时画的只是风景,我当时就一个灵感,就想说,诶,我觉得他应该将来能入围Archibald,你就-

SBS记者Cindy

你凭什么判定他呢?

肖肖

我的感觉,我的直觉。结果第二年他真的就是画了一个带着儿的,他就入围了那个肖像大奖Archibald Prize。

SBS记者Cindy

他总有一方面打动你吧。

肖肖

对,其实我觉得艺术打动我,以及我在画廊里看到艺术打动别人,让我越来越认定人和艺术品之间的沟通是特别美好的享受。我去年呢,办了一个展,艺术家叫Tracy Jones,他当时画了两幅油画,是一幅信封的正反面,纸的那种质地,画出来了褶皱,一面写着 Tracy Happy Birthday。我其实当时一开始都没有想把这件,这件作品纳入到这个展里,因为我在想说,这谁会买呀?那除非就是我买给一个叫Tracy的人去给她当生日礼物嘛,难道?

SBS记者Cindy

嗯。

肖肖

所以我对这件作品其实并没有期待,但我把它放在这个展里,因为我觉得它技术特别厉害,就是它把这个纸的皱褶的样子画得特别棒。就有,有一对夫妇,他们走进了我的画廊,然后看到了这幅作品。其中那位女士对着这个作品就潸然泪下。她跟我说,这个信封我想到了我爸爸,我爸爸从前就拿这种粉色的信封,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给我写一封信,这个面儿上就会写着我的名字,Happy Birthday。她说我像我爸爸了,然后她就收藏了这幅作品。本来没有准备讲这个作品的故事的我,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这幅作品就是Tracy的爸爸写给Tracy的信。

SBS记者Cindy

冥冥之中都有安排。

肖肖

对。

SBS记者Cindy

所以人跟艺术品也是有缘分的。

肖肖

对,然后我就给她讲了这个故事,我说这个艺术家真的被您读懂了。因为Tracy从前是住在墨尔本的,她爸爸也在墨尔本,她和她爸爸的关系特别好。她从墨尔本搬来悉尼的那一年,她爸爸身体特别不好,说 Tracy,我今年可能没有办法给你庆祝生日了,所以给你这封信,我提前写好了,你带到悉尼去。Tracy就和她的丈夫来到悉尼定居了,因为整个跨州搬家,然后东西就很混乱嘛,这个信就裹在一堆东西里头,然后她父亲就过世了,她就疯狂地找这封信。她找到的时候,这封信上面就有这些褶皱,上面写着 Tracy Happy Birthday,这是她爸爸给她的最后一封信。所以我看到了非常非常多的瞬间,人和艺术品真正在灵魂层面有沟通,所以我永远相信收藏不会没落,人的艺术不会没落。

SBS记者Cindy

我觉得你特别像是藏家和艺术家之间的一个红娘,你找到他们彼此之间的缘分,但现在你又在考虑慢慢地转型,做策展人。

肖肖

在我画廊里面组织这些展览,它是一种策展行为,但是我在我画廊里的策展呢,属于我选哪个艺术家,我来说了算,就是相对这个过程比较简单。作为一个独立策展人,去其他的艺术机构策展,这就是另外一码事儿,我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更多方面地去沟通。我今年的第一次在馆外策展,是在一个叫Gallery Lenko的区域美术馆策展。嗯,这个区域美术馆的经理去年找到我,他说我特别喜欢你策的展,我喜欢你选的艺术家。我们每年的年初呢,会有一个Luna Year的群展,你明年能不能来策?我就觉得这个任务有点重,因为毕竟我的画廊现在就是两岁半嘛,一知道我有这个机会,我就立刻开始行动。我把华裔澳大利亚艺术家,并且他们相对比较新锐的阶段,不是这种有很多机会被展的,我希望把这些新的艺术家带到大家的面前,被更多的人欣赏,而且刚好这八位艺术家都是女性。

SBS记者Cindy

说到跟艺术家很多成了朋友,我相信没准藏家当中也会交上一些朋友。有没有藏家好奇问一下,邀请你去过他们家里面?

肖肖

有的,有的。

SBS记者Cindy

有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故事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

肖肖

我画廊目前百分之八十还是澳洲本地的藏家,不乏一些老藏家。...我去参观的藏家家里基本集中在Mosman这个地方,因为Mosman它这个大区呢,呃,很多藏家他有支持艺术家和画廊的传统,他们都从很年轻的时候,可能当时收的这个东西还不贵。就是我们认知,可能说买艺术品要特别特别多钱,其实真不是。澳洲的价格天花板是很低的。

SBS记者Cindy

有点像马未都最开始玩收藏的时候。

肖肖

对,就是很容易上手,其实。然后到他们家里发现,他已经把很多收藏的作品已经给到了他的孩子,给到了他的孙子孙女之后,剩下的还是能把家里头挂到一个缝都没有。

SBS记者Cindy

就留缝的地儿都没了。

肖肖

对,然后有的时候我去人藏家家里发现,诶,地上怎么有个香蕉皮啊?哦,陶瓷的做的香蕉皮。

SBS记者Cindy

安置艺术,这是。

肖肖

对,他会有很多奇怪的地方都塞满了艺术品。不觉得说我没地方挂了,我就不收藏了。他会想说就去租一个仓库嘛,他的墙会每隔三个月、四个月会换一次。朋友聚会什么的,他就不去看电视,带着你把所有的作品都聊一遍。

SBS记者Cindy

哟,那个像小型博物馆一样的,就像美术馆。

肖肖

装修好了,所有的装置都到位了之后,会开一个大party,然后把大家请过来看他的艺术品。

SBS记者Cindy

有了画廊,慢慢也会有自己的节奏。能不能跟我们讲讲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展览?

肖肖

其实特别多,但我想说的其中一个是关于命运的齿轮是如何转动的故事。就是五年前七月底,我在小红书上刷到一篇帖子,就是一女孩儿写了她自己在TAFE读视觉艺术的文凭。她说她想做艺术家,但是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帖子的最后,她写下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SBS记者Cindy

莫问前程。

肖肖

我在读完帖子之后的一分钟就找到了这TAFE的艺术专业的报名链接,我就开始填表了,就是它已经是接受申请的最后几天了,我就用平时随手画的那个小画啊什么的,光速捏了一个作品集,渲染了一下我小时候把我们家楼道上全都画满了公主的这个故事。我就这么特别随意地提交了一个申请,我都没有期待。我八月份就开始上课了,所以机会还是给有准备的人,就起码你临时能捏出来是吧。

SBS记者Cindy

画个壁画的也是。

肖肖

对。然后当时呢还是网课,然后过了几个月解封了,就见到了这个视频里的同学,同时又学了一个策展和博物馆的那个文凭。我就这么着,鲜渣猛地在学游泳的,就把这个CBD画廊给开起来了。去年的七月,我在我的画廊为毕业于澳大利亚国立美院新锐艺术家策的群展叫New Voices新生开幕了。这个展呢,也得到了NAS官方的支持。这个新生的群展里有一个做陶瓷的女孩儿,叫子欣,她就是那个在小红书发那篇帖子的女孩儿。

SBS记者Cindy

啊,这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有回应了。

肖肖

对,所以这些年我去读了策展,我去学了艺术,我开了这个画廊,开到了那个时候,她从NAS刚好毕业,我的画廊就展了她。

SBS记者Cindy

你给我讲这个故事了吗?

肖肖

有,我在那个展上给大家都讲了这个故事,所以真的就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SBS记者Cindy

这个多么完美的闭环。

肖肖

对,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祝愿每一个直至深秋都没能发芽的种子,终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春天。

SBS记者Cindy

他们有欢笑,有泪水,有跌倒,也有再次站起来的勇气。这一季,我们想让您听见关于努力、传承还有生活的故事。[音乐声] 。欢迎收听小生意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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