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香燭店「梁慧記」老闆梁永康夫婦,早年移民雪梨後,因為買不到拜神所需物品,便在這裡重操舊業,於 1994 年開設梁慧記佛具香行。30 多年過去,店舖如今正由第三代東主阿煜和 Vicky 夫婦經營。
除了香港香燭店都有的元寶蠟燭香,店內還有澳幣、洋樓等本地特製的紙紮殯儀用品。Vicky 接受 SBS 中文訪問時表示,大部份商品是從香港進口,也有些在澳洲加工,以迎合本地需求;而他們仍在中國設廠自行產香,維持品質三十年如一日。

在澳保留清明祭祖
Vicky 介紹,中港及東南亞華人清明祭祖的方式大同小異,主要有三種方式:一是拜山,需要「拜后土」;二是去寺廟祭拜,需要裝「衣包袋」;三是拜家中牌位。特別地,如果先人不在澳洲,本地祭拜則需要寫「路票」。
無論哪種方式,香燭、金銀、溪錢、往生錢、元寶是必備,也可以選購衣服、鞋、金銀等紙紮品給先人,甚至更新潮的龍蝦鮑魚、電子產品。「燒多少是豐儉由人,十元八元也可以,一百幾十元甚至幾百元都行,全憑心意。」
她又指,燒衣在澳洲更為流行。「(中港) 很多不准焚燒祭品,可能只准上香,但澳洲在墓園或寺廟基本上都可以燒,很多墓園還可以安排化寶桶在先人墓前焚燒。我發現在這邊祭拜先人會比那邊隆重一些。」
慢慢地,這一代父母燒得少一點,到了兒子那一代不准燒,到了孫子就不記得了。
年輕一輩重拾傳統
經營逾卅載,Vicky 坦言生意越來越難做,但很高興見到近年多了年輕顧客,既有華人移民二代,也有本身懂一些傳統的新移民。
「越來越多年輕人注重傳統禮數,每逢大時大節會來買很多祭品燒給父母。我覺得這一來是家庭薰陶,二來是現在思想教條沒那麼嚴重。」
中國以前有一段時間與傳統脫節,但現在逐漸多了年輕人追隨傳統,尋回我們的文化,並按照這套方式去做。
她透露,顧客中甚至有基督徒。「有個客人說媽媽報夢說沒衣服穿。他說他是基督徒,所以喪事是按基督教做,沒燒過任何東西或上香。我跟他說,你是基督徒,但你媽媽是不是?中國人傳統文化是在去世後會燒香。」
客源更不局限於華人。「今年清明有四、五個本地人來我們店舖買冥鏹香燭燒給父母。他們有一兩位曾在香港待過,另外的是見過朋友燒給父母,他們也想效法來紀念父母。我覺得這很有趣,這種文化不只是中國人懂,原來外國人也懂。」

家族生意傳承困難
移民澳洲整整 50 年的老主顧 Ken,在採訪當天光顧香燭行。他告訴 SBS 中文,梁慧記開業前本地的殯儀產品非常有限,他是 2000 年後才在店內買到進口的神枱,得以每天在家上香。
他是受家庭熏陶延續祭祖習俗:「以前我媽媽在澳洲,清明節就燒金銀衣紙、上香拜神。我就照做以前她做過的事,帶著我的女兒一起。」
他認為下一代很難傳承下去:「要他們說中文就不容易了,習俗他們更不知道。我們現在還可以帶著他們去,教他們做、講解一下,但再過一代這些習俗就已經消失了。」

Vicky 也表示,對子女唯有在拜祭的時候帶著一起教導,希望他們養成習慣。「清明節其實是一個紀念祖先的日子。因為我和祖父母曾相處過,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想念他們。」
對親人的這份思念讓我想去拜祭他們,這是傳統流傳下來的思維。
她形容拜山如同家庭聚會,其實是「一件開心的事」。「白事有很多規定,但拜山沒有。我們總是全家人去拜山。拜完山後在那裡吃掉燒肉和雞之類的祭品,一起吃東西、聊天。」
儘管如此,她認為在澳洲長大的子女很難繼續這盤家族生意。「我們這一代經營這門生意已經有點開始沒落。對於下一代,中文水平要比較好。像我們一樣流利地說中文已有困難,還要懂得閱讀和書寫。」
「我覺得就算下一代願意接手,模式一定會有很大轉變。可能不再著重於祭祀,而會著重於工藝品、書法等傳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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